"九帥,今日又死了八十七人。"軍醫抖著報告,"必須立即焚燒,否則..."
曾國荃沉默地走向病營。帳篷,數百名士兵面灰白,有的蜷著,有的已經氣絕多時。
惡臭撲面而來,蕭孚泗忍不住乾嘔起來。
"拿酒來。"曾國荃突然說。親兵遞上酒囊,他猛灌一口,然後遞給軍醫:"給每個還能喝的弟兄都喝一口。"
他走到一個正在搐的年輕士兵邊蹲下,握住對方的手:"兄弟,你是哪裡人?"
"湖...湖南...湘潭..."士兵氣若游。
"好漢子。"曾國荃輕聲說,"我曾國荃對天發誓,必帶你回家。"
當夜,曾國荃獨自站在雨花臺上,著城約的燈火。後傳來腳步聲,是蕭孚泗。
"九帥,剛收到大帥(曾國藩)來信,詢問戰況..."
"如實稟報。"曾國荃頭也不回,"就說我軍傷亡已逾兩千,但圍城之勢已。
請大哥再調兩萬援軍,三個月,必破此城!"
蕭孚泗猶豫道:"可疫如此嚴重..."
"蕭將軍。"曾國荃突然轉,月下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你知道為何洪楊之能肆十餘年嗎?
就是因為朝廷兵遇難則退!今日我若退一步,明日太平軍就會捲土重來!"
七月初,就在湘軍疫稍緩之際,探馬帶來了噩耗——李秀親率二十萬大軍從蘇州回援,前鋒已至淳化鎮!
"來得正好!"曾國荃拍案而起,"傳令全軍備戰!朱洪章率五千人繼續圍城;彭毓橘水師封鎖江面;其餘各營隨我迎擊李秀!"
蕭孚泗大驚:"九帥,我軍不足五萬,如何抵擋二十萬..."
"二十萬?"曾國荃冷笑,"李秀號稱二十萬,實際能戰者不過五六萬。況且長途奔襲,已疲兵!"
七月初十,兩軍在方山一帶展開激戰。李秀果然兵多將廣,分三路包抄湘軍。曾國荃臨危不,命令各部結圓陣,以劈山炮轟擊太平軍集。
戰鬥最激烈時,一支太平軍騎兵突破了湘軍左翼,直撲中軍大旗。曾國荃見狀,親自率領親兵隊迎擊。
"殺!"他揮刀砍翻一名敵將,鮮濺在臉上也渾然不覺。
親兵們見主帥如此勇猛,士氣大振,竟將數倍於己的敵軍擊退。
黃昏時分,太平軍終於退去。湘軍雖然獲勝,但也付出了三千餘人傷亡的代價。更糟的是,探馬報告南京守軍趁勢出城襲擊了圍城部隊,朱洪章重傷。
深夜,渾是的曾國荃召集急軍議。眾將沉默不語,帳氣氛凝重。
"九帥,不如暫退至鎮江..."一名參將小聲建議。
"放屁!"曾國荃怒吼,"今日一退,前功盡棄!"他環視眾將。
"我意已決:蕭孚泗接替朱洪章繼續圍城;劉連捷加地道挖掘;其餘各營隨我明日再戰李秀!"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蕭孚泗帶頭抱拳:"謹遵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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