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以作則的勇氣,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軍心。
"看到主帥都這樣,咱們還有什麼好說的?死就死吧,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一個年輕的湘軍士兵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與此同時,曾國藩在安慶也憂心如焚。他不斷收到弟弟軍中疫加重的訊息,卻束手無策。
在給曾國荃的信中,他寫道:"惟就現有兵力,專謀堅守,不圖早戰,早早佈置,或尚可為。"這語氣中的無奈與悲觀,與以往運籌帷幄的曾國藩判若兩人。
霍不僅削弱了湘軍的戰鬥力,還嚴重影響了後勤補給。
負責運輸糧草和彈藥的民夫同樣大量染病,導致前線資供應張。
一些士兵在飢狀態下更加易疾病,形了惡迴圈。
曾國荃不得不派兵外出"打糧",但這又增加了與可能汙染的水源和食接的機會。
當霍在湘軍營地肆的同時,這場瘟疫在全國範圍造的災難更為目驚心。
同治元年的這場霍大流行,被認為是19世紀中國最嚴重的公共衛生災難之一,據後世學者估計,全國死亡人數可能高達數百萬。
霍的傳播路徑與當時的人口流和商業路線高度重合。
它首先在華東沿海港口出現,隨後沿長江水系向地擴散,過運河和陸路通向華北、華中蔓延,1到1862年8月至9月間,疫達到頂峰,幾乎席捲全國。
在城市,人口集和衛生條件差導致死亡率極高。
上海租界的外國醫生記錄道:"中國城區每天都有數百人死亡,被草草包裹後堆放在街頭,等待專門的收隊理。
運河上漂浮著無人認領的首,河水已被汙染,但貧窮的市民仍不得不取用。"一些富戶試圖逃離城市,但往往將疾病帶到鄉下。
農村地區的景象同樣悲慘。一個英國傳教士在浙江農村的見聞記錄中寫道:"整個村莊的人幾乎死絕,房屋門戶大開,田間作無人收割。
道路上隨可見倒斃的旅人,野狗啃食著腐爛的。倖存者面慘白,眼神空,彷彿行走。"
傳統醫學對霍完全束手無策。
郎中醫師們按照"霍轉筋"或"癟螺痧"的理論治療,使用艾灸、針刺和溫熱藥,不僅無效,有時反而加速了患者水死亡。
民間恐慌導致各種迷信療法盛行——有人佩戴硃砂符咒,有人飲用香灰水,更有極端者認為鞭打患者可以驅除病魔。
社會秩序在部分地區瀕臨崩潰。在湖北某地,地方誌記載:"疫甚,有闔門死者,盜賊乘間掠奪,至有生啖人者。
府無力應對,許多衙署停止辦公,員或逃或病。一些地區甚至出現了"橫遍野,無人掩埋,禽食之"的慘狀。
這場霍對社會經濟的影響同樣深遠。
農業生產力嚴重下降,許多田地荒蕪;手工業和商業陷停滯;價飛漲,尤其是藥品和棺材價格飆升數倍。
倖存者往往揹負沉重債務,不得不賣兒鬻以求生存。人口結構的劇變還導致了許多傳統社群的解和重組。
值得注意的是,這場霍大流行與太平天國戰爭在時間和地理上高度重疊,導致死亡原因難以準確區分。
許多地區同時遭戰和瘟疫的雙重打擊,形了"兵燹之後,必有大疫"的惡迴圈。
這也是後來學者認為太平天國戰爭期間人口損失不能簡單歸因於戰爭本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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