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屋湘軍傳奇》第112章 尋找胡雪岩(2)

作者:蕭一刀·11個月前

子夜的更鼓聲中,阜康錢莊後門吱呀開啟。胡雪巖抱著算盤和賬本閃出來,突然被影裡出的手拽住。

寧波口音的漢子往他懷裡塞了包銀元:"沈老爺說了,留在杭州給你開間當鋪。"

李嗣業的短刀瞬間出鞘,卻見年將錢袋輕輕放在青石板上:"勞煩轉告沈老闆,胡某志不在此。"

時,他袖中落半片算盤珠,骨制的圓珠在月下泛著象牙白。

李嗣業站在仙橋頭,看著漕船在沙河上排長龍。

船工們喊著號子將麻袋壘小山,新到的湖廣米正在換髮"漕單"。忽然,一隊綠營兵持矛攔住糧船,領頭把總晃著蓋有布政使司大印的公文:"即日起加徵護漕捐,每石銀二分。"

"軍爺,這怕是要死我們這些跑船的。"

老船主巍巍作揖,背後船工已向纜繩下的短斧。李嗣業注意到胡雪巖蹲在石階上,正用炭筆在青石板上演算著什麼。

"合計該船載糧四百石,若按新捐稅..."年突然起,炭筆在"護漕捐"三字上畫了個圈,"把總大人算了平餘耗米。"他踢開腳邊散落的米粒,"照《漕運則例》,該加補鼠雀耗二十三石六鬥,折銀當補四兩七錢二分。"

綠營兵面面相覷,他們慣常在耗米上做手腳,不想被個破。把總漲紅著臉要發作,

忽見胡雪巖從懷中掏出蓋有按察使司關防的空白文書——那是昨夜李嗣業給的見面禮。

人群間,胡雪巖已拉著老船主退到茶攤後。

漕丁們趁機撐篙離岸,綠營兵的罵聲被浪濤吞沒。"小先生怎知按察使的空白票擬能用在此?"李嗣業饒有興致地問。

"昨夜見腰牌上鏨著'肅'字紋,想是左宗棠大人整頓吏治的手筆。"年將炭筆在運河水裡涮了涮,"護漕捐加徵不過月餘,文書用印卻是半年前的舊款。"

胡雪巖在茶樓暗格裡發現的不止是銀。當他端起越窯盞時,瞥見盞底用硃砂畫著古怪符號——那是怡和洋行貨箱上的標記。

李嗣業順著他的目輕笑:"英國人的火船現下泊在閘口,載的可不止片。"

窗外適時傳來汽笛聲,胡雪巖想起上月見到的奇景:紅頭阿三扛著木箱,箱出的不是煙土,而是閃著幽的金屬部件。

此刻茶案上的湘軍腰牌突然變得滾燙,他意識到自己正站在風口浪尖。

"咸十年籤的《北京條約》,江海關年百萬兩。"李嗣業用茶蓋撥弄著漂浮的茶梗,"可去年實際到賬不足六十萬。"他忽然將茶蓋重重一扣,"知道差額去哪了嗎?"

胡雪巖的指尖在桌面畫出錢莊流水賬,茶湯濺出的水跡恰似黃浦江支流。

當聽到"買辦私設銀爐,熔鑄鷹洋"時,年猛地站起,袖中《海國圖志》殘本啪嗒落地,出夾頁裡手繪的墨西哥銀礦圖。

阜康錢莊的梆子敲過三更,胡雪巖在油燈下謄寫最後一份賬冊。

忽然有人影映在窗紙上,是掌盤師傅端著蓮子羹進來。"墉啊,東家說要給你漲月錢。"青花碗底著張地契,"慶春門外的鋪面,給你留著做聘禮。"

胡雪巖的手頓了頓。他知道掌盤師傅的獨常躲在櫃檯後看自己打算盤,那姑娘笑起來有對酒窩。

但硯臺裡未乾的墨跡倒映著湘軍腰牌上的虎頭紋,讓他想起餘杭道上被太平軍屠戮的村莊。

"學生愧不敢當。"他將地契推回,袖中落的算盤珠滾到神龕底下。

過格柵照在關帝像上,青龍偃月刀的影子正好劈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突然,後院傳來重墜地聲。胡雪巖抄起銅燈臺衝出,只見寧波商人正指揮苦力搬運錢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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