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人像的松果般墜落,有個火球在下墜途中還死死抓著半截雲梯。
熱浪裹著人油味撲進地堡城垛口,守軍默默用溼布捂住口鼻。
暮降臨時,湘軍撤兵的銅鉦在谷底迴盪。地堡城炊煙升起,守軍從蓄水池撈出醃漬的梅子佐飯。
羅大綱巡視城牆,手指過垛口新添的彈痕。
月下,紫金山像頭沉睡的巨,而天京城在它背脊閃著微弱燈火。他知道這樣的夜晚還會有很多,直到湘軍的浸每一寸山岩。
二更時分,地堡城西側茅廁下的石板悄然移開。羅大綱的胞弟羅大勇帶著五十死士鑽出地道,每人揹著浸魚油的棉被。
他們像壁虎般著山崖移,月在塗滿泥漿的鎧甲上暈開模糊的斑。
三日前,巡山的子兵發現湘軍在野豬嶺囤積糧草——那地方本是獵戶祭祀山神的神壇,如今擺滿了著"漕"字的米袋。
"點火!"羅大勇甩出火摺子。棉被遇火轟然燃,頃刻間引燃三十座糧垛。
守糧的湘軍從帳篷裡衝出,卻踩中提前撒滿的三角釘。慘聲中,太平軍出腰間斧頭劈開酒罈,烈酒混著火油在地面流淌火蛇。
有個湘軍把總剛舉起鳥銃,就被羅大勇擲出的斧頭劈開頭盔。
火驚了五里外的湘軍大營。曾國荃赤腳衝出軍帳,看見西北方天空已赤紅。
"調虎離山!"他猛然驚醒,"傳令各營嚴守陣地!"然而已經晚了,天堡城頭突然亮起數百火把,三十門改良過的子母炮對著混的湘軍營寨齊。
這次裝填的是開花彈,每顆母彈在空中裂十二枚燃燒的子彈,像火雨般覆蓋了整個馬廄。
雨季來臨前的最後一個月,湘軍工兵隊開始了最瘋狂的嘗試。三百礦工出計程車卒在東北麓開挖地道,每日進度不過五尺——太平軍在地下埋了數十口大缸,專門監聽掘土聲。
地堡城,二十名聾啞工匠正在鑄造空心鐵球,球填滿火藥、碎瓷和砒霜。
"明日寅時三刻。"盲人軍師著銅製地聽儀,"震位七丈,深九尺。"羅大綱立即調來三門臼炮,對準預測方位的地表。
當湘軍工兵終於挖到城牆地基下方時,守軍率先引燃了埋在地道中的毒煙筒。辛辣的煙霧順著地道迴流,將整隊工兵嗆死在隧道中。
接著,臼炮發的空心鐵球準落地道開口,二次炸引發連鎖塌方,兩千湘軍被活埋在山之中。
同治三年四月十七,湘軍發了第九次總攻。
五百敢死隊頂著浸溼的棉被,在夜中攀上北坡絕壁。這次他們用上了西洋登山鎬,鐵齒咬進岩石的聲響被刻意控制在雨聲中。
凌晨時分,先鋒已到距地堡城僅十丈的鷹巖。
"放!"隨著羅大綱一聲暴喝,城牆突然翻出三百木製懸櫃。敢死隊還沒反應過來,滾燙的金便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這是用糞水混合毒草熬煮三日的生化武。
棉被瞬間被腐蝕穿,慘聲驚飛了山中所有夜梟。幾個渾冒煙的湘軍滾落山崖,在墜落途中就斷了氣。
晨初現時,紫金山瀰漫著皮焦糊的惡臭。曾國荃的千里鏡終於出現裂紋,鏡片裡的要塞依舊巍然聳立。
在他後,倖存的湘軍開始傳唱詭異的歌謠:"紫金高,鬼門開,湘江子弟骨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