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關,這座與下關互為犄角、扼守大理北大門的要塞,此刻在初升的下卻顯得異常安靜。
守將馬國璽徹夜未眠,焦慮地在關牆上踱步,目不斷投向東南方向。
下關那邊的天際,從後半夜起就被一種不祥的暗紅所籠罩,傳來沉悶的、彷彿大地深的轟鳴。
派去聯絡的探馬如同泥牛海,一去不回。
“報——將軍!不好了!!”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關牆,臉慘白如紙,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下…下關破了!火沖天!小的遠遠看到…看到清軍的旗幟…已經…已經在西門樓上了!”
“什麼?!”馬國璽如遭雷擊,猛地一晃,一把抓住斥候的領,目眥裂,“董飛龍呢?蔡廷棟呢?!”
“不…不知道啊將軍!只看到到都是火…到都是清兵!關…關已經完了!”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
馬國璽鬆開手,踉蹌著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垛口上。
一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冰冷僵。
下關陷落!大理最重要的東面屏障,竟然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董飛龍是戰死還是…他不敢深想。
沒有了東門的屏障,清軍主力便可長驅直,兵鋒直指大理城下!而自己這座孤懸西北的上關,立刻就了深清軍勢力範圍的絕地!
糧道?早已斷絕多日,援軍?大理自難保,哪還有力量支援上關?死守?不過是讓關這幾千兄弟為這座孤城陪葬!
就在這時,東南天際那片暗紅的火猛地向上竄起,變得更加刺眼和狂暴,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烈焰中徹底崩塌了。
滾滾濃煙如同巨大的黑魔柱,直衝雲霄,即使隔著數十里,也彷彿能聞到那焦糊和死亡的氣息。
馬國璽最後一僥倖被這沖天的大火徹底燒了灰燼。
絕,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臉慘白,哆嗦著,眼神渙散。
“將軍!我們怎麼辦?清狗會不會馬上來打我們?”邊的將領和親兵圍攏過來,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惶和絕。
怎麼辦?馬國璽的腦子一片混。
死守?必死無疑。突圍?四面皆是清軍重兵和險峻山嶺,帶著幾千疲憊之師,無異於自投羅網。
投降?董飛龍的下場(無論死活)就在眼前,清廷會饒過自己這個“回匪”首領嗎?楊榮大司衡會放過自己的家眷嗎?
混的思緒在他腦中瘋狂衝撞。
最終,一個念頭在極度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驅使下,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燒!燒掉一切!
趁著清軍主力還在下關清理戰場、尚未合圍上關,燒掉關隘,製造更大的混,然後…
然後或許能趁帶著親信,從悉的後山林小路…逃!逃得越遠越好!對!只有逃!他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