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息著,眼中閃過掙扎與痛苦,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另一個方向:“去…去尋馬清…向他借貸…”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心中清楚,馬清雖為杜帥親族,但地位遠不如蔡廷棟,且糧秣排程大權實則被蔡廷棟把持,此舉不過是絕中的徒勞掙扎。
果不其然,派去向馬清求糧的使者很快也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馬清無奈地表示,糧秣皆由蔡廷棟統一調撥,他手中確實無糧可借,莫能助。
最後的微徹底熄滅。營帳死一般寂靜,只有段功重而痛苦的息聲。
五千將士的命,連同他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堅持,都已被到了懸崖盡頭。
他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沿著沾滿汙和塵土的臉頰緩緩落。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他召來心腹幕僚,聲音低沉而嘶啞:“為我…聯絡馬如龍。告訴他…段功…願降。”
八月十三日,一個雲佈的黎明。
段功拖著尚未癒合的重傷之軀,強撐著穿戴好殘破的甲冑,在親兵的攙扶下,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營壘。
他後,是五千餘名同樣形容枯槁、眼神茫然的義軍士兵。他們沉默地走向對面清軍的防線。
當段功最終走到清軍陣前,在那面象徵屈辱的降旗下,艱難地彎下他曾經寧折不彎的腰脊,解下佩刀,雙手奉上時,整個戰場陷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殺清妖!誓死不降!”一聲淒厲的吶喊猛地從投降隊伍中炸響!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數千名不願屈膝的義軍士兵瞬間發出最後的勇!
他們猛地推開邊試圖繳械的清兵,拔出武,向著近在咫尺的清軍陣列發起了絕的衝鋒!沒有陣型,沒有指揮,只有一腔被背叛和絕點燃的、同歸於盡的瘋狂!
“擋住他們!”清軍將領驚怒加,厲聲嘶吼。
刀劍影再次猛烈地撞在一起!投降儀式瞬間演變一場腥的混戰!段功被親兵死死護住,拖離混的中心,他痛苦地閉上眼,不敢再看那片橫飛的修羅場。
這場因不甘而降、又因不甘而發的激烈抵抗,在清軍絕對優勢兵力的殘酷鎮下,足足持續了兩天兩夜,才最終平息。
五千銳卒,大半染沙場,只有數真正投降者得以倖存。
段功部這支東征軍中最後的生力軍,以最慘烈的方式,徹底消散在昆明城西的硝煙裡。
段功的投降與部眾的戰,如同在義軍這艘已然水的大船上,鑿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巨大窟窿。
訊息傳開,整個圍城大軍軍心徹底搖,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曾經令清軍聞風喪膽的“禮拜衝鋒”,氣勢一次比一次衰弱。
各大司各營盤之間,猜忌日深,互相提防,甚至出現了為爭奪有限存糧而發的訌。
杜文秀多年苦心孤詣,耗費無數心打造的銳之師,從部開始崩塌。
昆明城下那看似依舊龐大的白營盤,裡已是千瘡百孔,搖搖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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