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人頭幾乎同時滾落，腔子裡噴出的熱，在熾烈的下劃出兩道刺目驚心的猩紅拋線，如同兩噴湧的赤泉，猛地澆在乾燥滾燙的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輕響，騰起一小片帶著濃烈腥氣的霧。無頭的劇烈地搐了幾下，便徹底癱。
全場死寂了一瞬。
接著，發出更加癲狂、更加滿足的、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殺得好！”
“報應！報應啊！”
“張青天！青天大老爺！”
人群沸騰了，前排的人甚至試圖湧上前去，想用腳踩踏那滾落的人頭和噴濺的鮮，彷彿要從中汲取某種邪惡的力量。
王三槐站在狂的中心，激得渾發抖，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因極度的而扭曲。
他高高舉起那隻鞋，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在歡呼聲中依然清晰刺耳：
“看見了嗎！鄉親們！這就是報應！洋妖孽的走狗，就是這個下場！下一個！就該到仁慈堂裡那些紅綠眼的真妖孽了！債償！一個都跑不了！”
“債償！”
“燒了仁慈堂！”
“殺洋妖孽！”
狂熱的聲浪再次掀起，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暴戾，帶著濃烈的腥味，直衝雲霄。
人們揮舞著棒農，眼中只剩下赤的殺戮慾。那兩灘迅速被塵土覆蓋的、漸漸發黑的跡，非但沒有熄滅他們的怒火，反而像潑進了滾油的火星，將復仇的烈焰徹底點燃，熊熊燃燒，直指那座高聳著十字架的灰建築。
仁慈堂沉重的橡木大門側，艾米莉修背靠著冰冷堅的門板，彷彿只有這堅實的才能支撐搖搖墜的。
門外，那震天的聲浪如同實質的巨錘，一下下猛烈地撞擊著厚重的門板，也撞擊著脆弱的耳和繃的神經。
“債償！燒了仁慈堂！殺洋妖孽！”
“了這鬼窩！把那些吃人心的紅鬼拖出來！”
“砸！砸開它！衝進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的心臟。
甚至能聽到鈍砸在門板上發出的“咚！咚！”悶響，到門板傳來的細微震。
那聲音，和昨天小寶棺材板釘上最後一顆釘子的敲擊聲，詭異地重合在一起，在混的腦海中反覆迴響、放大。
“下一個！就該到仁慈堂裡那些紅綠眼的真妖孽了！債償！一個都跑不了！”
王三槐那尖利刻毒、充滿煽的嘶吼，過門板的隙，異常清晰地鑽了進來，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的脖頸。
艾米莉猛地一個激靈，無法控制地抖起來。
下意識地手向前——那裡空空，只有糙修袍的布料。
十字架……小寶冰冷的小手狠狠拽斷它的畫面，帶著那聲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嗤啦”裂帛聲，再次無比清晰地在眼前閃回。一冰冷的絕瞬間攫住了，讓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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