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饒命！饒命啊！”臺下的三個兵卒發出絕淒厲的哭嚎，被如狼似虎的執法親兵死死按住。
左宗棠面如寒霜，毫不為所，只從牙裡冷冷迸出一個字：“斬！”
寒閃，三顆頭顱滾落塵埃！濃烈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過了那令人作嘔的片氣息。
接著，搜出的煙土煙被投熊熊烈火之中，發出噼啪的響和更加刺鼻的氣味。
校場上，數萬將士被這雷霆手段震懾得噤若寒蟬。
不人臉煞白，不由自主地微微抖。那濃烈的腥味和焚煙的焦臭，混合著刺骨的寒風，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
王德榜站在將領佇列前排，臉變幻不定，看著那三顆淋淋的人頭，看著高臺上那個鬚髮戟張、殺氣騰騰的老帥，了，最終只是沉重地垂下了頭。
自那夜之後，陝甘大營的空氣彷彿被徹底滌盪過。
那令人心悸的甜膩氣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張、甚至帶著一恐懼的整肅氣息。
練的號子聲更加嘹亮，步伐更加整齊，眼神也更加銳利。
無人再敢那死亡的紅線。
時在嚴苛的練、嚴格的紀律和日益充足的糧秣供給中飛速流逝。
枯黃的草木褪盡，又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陝甘大營，已然胎換骨。被裁汰的老弱早已遠去，留下的六萬兵卒，在劉錦棠等一批銳意進取的年輕將領日夜不輟的演下，筋骨日漸強健，黝黑的臉膛上刻著風霜與堅毅。
他們著統一的青灰新棉號褂，手持拭得鋥亮的火槍長矛，行間步調整齊劃一，號令所至，如臂使指。
那支曾經面黃瘦、暮氣沉沉的疲弱之師，終於淬火鋼，顯出鐵強軍的森然氣象。
緒三年，春寒料峭，但風中已出一暖意。
校場點將臺前，六萬兵肅立如林，雀無聲。
刀槍如雪，旌旗獵獵。刺破雲層，照耀在士兵們嶄新的號褂和亮的兵上，反出令人心悸的寒。
左宗棠一簇新的藏青袍，外罩賜黃馬褂，站在點將臺中央。
他花白的鬚髮梳理得一不苟，面容清癯，但那雙深陷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芒。
他的目緩緩掃過臺下鋼鐵般的方陣，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掃過前排昂首、眼神銳利如鷹的劉錦棠。
“將士們！”左宗棠的聲音蒼勁雄渾，如同洪鐘大呂，在寂靜的校場上空迴盪，清晰地傳每一個士兵的耳中，“半載厲兵秣馬，枕戈待旦，為的是今日！”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目陡然投向遙遠的西北天際，彷彿要穿千山萬水，直抵那片被的故土。
“阿古柏逆賊，竊據我新疆十數載！勾結俄、土，裂我國土，奴我同胞！天山南北，淚斑斑！此乃我大清之奇恥大辱！此乃我華夏之切之痛！”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撕裂心肺的悲憤與決絕：
“今日，本部堂奉皇太后、皇上之命，統率爾等，西征討逆，收復新疆！”
“此去西域，萬里迢迢，強敵環伺，戈壁黃沙，險阻重重！唯有一往無前，有死無退！”左宗棠的聲音陡然拔至最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他猛地轉，對著後肅立的親兵重重一揮手：
“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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