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樓月明》第七回 渺渺固安(1)

作者:緘默的玫瑰·11個月前

暴雨過後,遠白霧如飄帶穿山纏繞,似人之愁緒難以消散。

耳邊淙淙流水,伴著划槳聲起起伏伏,搖搖晃晃,躺在低矮烏篷船板草蓆上的雲蕖一,睜著眼睛看篷頂,任由船尾的艄公向前劃去。

“船公,有沒有見一個約莫九歲,左臉有傷疤的孩?”驀的,船上方石橋傳來悉的喊聲。

那是辛柏聿的聲音。

雲蕖在篷裡朝艄公擺擺手,艄公回道:“不曾見過,小公子何事?”

辛柏聿:“重病在,若你見到務必帶來蘸喬辛府,必有重謝!”

艄公朗笑:“自問人間真未曾有,原是心中藏疑不真信。錯錯錯,嗟嘆嗟嘆。”

雲蕖手裡起了一層細細的汗,過了石橋,抬頭回看,辛柏聿已經下了石橋繼續往前尋找了。

他手裡還拿的雲蕖留下的那張桑皮紙畫,上面左下方畫了兩隻螃蟹,右上方畫了一朵盛開的蓮花和雲朵,中間是一場大雨和一場大雪。

也不知道他能否明白雲蕖的畫中深意。

說是深意,其實只是因為學字不多,只能以畫為文。

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若有盛放之時,必來相報。

雲蕖在門外聽到了辛柏聿與他母親的對話,這雖讓恩戴德,但也難免相形見絀,辛府高門,肯收留已經是萬幸,但並不需要辛柏聿的同和憐憫,無論是卑微的世還是醜陋的臉龐,日後再為主僕,實難面對。

他是那般的好,他越高潔越好,雲蕖便越自卑越恐懼。

這種恐懼讓如驚慌失措的小鳥竭盡全力逃出了“懸壺”藥店,找到了子安橋下的崔艄公。

崔艄公為人好酒,雖生活清貧,以渡人為業,尚能滿足生存,又為人熱心,頗有好評。雲蕖母親娘還活著時一日乘船到達貴人家登門獻唱,下船歸秦樓時,竟多給了崔艄公三貫銅錢,崔艄公十分不解,問其緣由,娘當時舉手齊作揖道:“奴有一,臉上左半邊有紅傷疤,恐有朝一日遇害逃亡,遂奉上此錢,您屆時可助一臂之力。”

崔艄公當即答應了,雖然心存疑慮,但想到份,恐怕也屬於被為娼,不願兒久待秦樓緣故,也是此理。

今日,雲蕖找到了他,他自然要送一程。

過了石橋,崔艄公問雲蕖:“我見那人面相清貴,不似壞人,倒是要幫你,你為何我說不知呢?”

雲蕖悶悶的道:“他是個好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與他份懸殊,怎可攀附?”

崔艄公聞言長嘆:“小小年紀,心思頗重,沒了依仗,世事艱難,憑你一人,又該何去何從?”

雲蕖沉思良久:“我未曾被燒死,秦樓的人若知道了必定不會放過我,且我面容醜陋,很容易被認出,如今之計只能離開蘸喬,至於去哪裡,我心下也屬實茫然。”

崔艄公緩緩搖槳,又拿起月牙形的酒囊喝了一口:“不如我送你去固安,如何?”

雲蕖坐了起來:“固安縣?為何?”

崔艄公:“蘸喬的西北方有一固安縣,那裡有一從京都歸鄉從商的人,據說原本是太醫院醫,名宋玄止,都說他醫高明,你去找找他,萬一能治好你的臉,豈不是幸事一樁?”

雲蕖低頭看著周邊湖面漣漪:“阿孃死後,我已無心自己的臉上如何了。”

崔艄公搖頭:“小小年紀遭此變故難免低迷,但莫要沉淪於悲傷裡,你未來的路還很長,人啊,除了孃家的實力,最好的還是這張臉,它就是你的江山,怎能不尋求治癒?”

雲蕖看向崔艄公:“你說的是多數子依仗男人要走的那條路。”

滿

西

穿

便

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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