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
固安山上的紫金觀常年雲霧繚繞,宛如仙境。雲蕖已長了亭亭玉立的,姿輕盈,面容沉靜,一切似乎沒有改變,可一切又都變了。
這日,採藥歸來的被師父道空高人喚至跟前。
“師父,你出關了?”雲蕖看到久未見到的道空很是欣喜。
道空高人依舊決飄飄,俊中著灑,他目溫和卻又帶著幾分決然,緩緩開口:“雲蕖,為師已無什麼可教給你了,你在此學醫已滿,是時候下山了。”
雲蕖聽聞,原本欣喜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詫異與不捨:“師父,為何如此突然?徒兒並不想下山,守著這道觀,繼續鑽研醫,為往來香客治病,也是極好的。”
道空高人卻微微搖頭,目向遠方,似是穿了層層雲霧:“天命難違,如今時機已到,非你我所能強留在此。”
“什麼時機?”雲蕖滿心疑,不明白師父所言之意。
“天機不可洩。”道空卻只是微笑,並不點破。
雲蕖沉默以抗。片刻,道空無奈,換了個溫和的語氣,輕聲哄:“雲蕖,你難道不想你的祖母嗎?”
“額……”雲蕖聞言,心中猛地一,祖母慈祥的面容瞬間浮現在眼前。
這些年在山上,雖潛心學醫,可對祖母的思念卻從未減半分。想起祖母,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自然是想的,可師父,我若下山,何時才能再見您?”
“自然是該見面時就見到了。”道空高人從袖中取出了三個錦囊,鄭重地到雲蕖手中:“這三個錦囊你收好,日後遇到險中之險可開啟。”
雲蕖雙手接過錦囊,心中滿是激與疑,想要開口再問,可道空卻閉了眼睛,知道他向來神秘莫測,所言所行必有深意,便不再多問,只將錦囊放好向他謝過。
雲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觀門。當再次回頭打算磕頭拜謝時,卻驚異地發現,後只有一片鬱鬱蔥蔥的林,哪還有紫金觀的影子。不嘆道空的神秘莫測:“跟隨師父學醫七年,如今看來,我所學的也不過是他的萬分之一罷了。”
“去吧,別回頭,也不要再回來了,雲蕖,你有你的使命。”空谷迴響起道空的聲音來。
雲蕖還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不為虛禮,只為欽佩的師父。
雲蕖一襲素淨衫,姿輕盈地立在宋家朱漆大門前。門旁的石獅子歷經歲月挲,著幾分威嚴。日灑下,給周鍍上一層淡淡的暈,髮在微風中輕輕飄。
“小姐!”一道驚喜的呼聲驟然響起,蘭香從門急匆匆奔出。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跑到雲蕖跟前,恭恭敬敬行禮,聲音因激微微發,“真的是您,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雲蕖角上揚,出一抹溫和笑意,出手輕輕扶起蘭香,目中滿是關切:“蘭香,許久不見,你倒是出落得愈發神了。祖母老人家可好?”
蘭香連忙應道:“老夫人一切安好,只是近日去了老爺兄長宋玄進那兒。家中無人知曉小姐您今日會突然下山到蘸喬,沒來得及準備迎接,還小姐恕罪。”
話剛落音,一陣環佩輕響傳來。宋錦嫿邁著蓮步,從門緩緩走出。著一襲淡錦緞長,繡著緻的海棠花紋,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面容白皙如玉,眉眼含,角噙著恰到好的笑意,乍一看,端的是溫婉約。
“原來是六妹妹。”宋錦嫿聲音輕,宛如春日微風,邊說邊盈盈下拜,行了個優雅的屈膝禮。
雲蕖目平靜地看著,微微欠還禮:“四姐姐安好,瞧你如今出落得這般標緻,聽聞還代替大夫人管家了,想必家中諸事在你打理下,定是井井有條。”
宋錦嫿掩輕笑,眼中卻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輕蔑:“六妹妹謬讚了,我也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不敢居功。”話鋒一轉,朝旁的僕人使了個眼,“不過你剛從山上回來,聽聞山上條件艱苦,難免沾染些不好的東西。我特意準備了些小件,為你祛祛晦氣。”
話音剛落,幾個僕人抬著三個熊熊燃燒的火盆匆匆趕來,“哐當”一聲,將火盆穩穩地放在雲蕖面前。熾熱的火焰“呼呼”往上躥,熱浪撲面而來,映紅了周圍人的臉龐。
雲蕖心中瞬間明白宋錦嫿的用意,這是在暗諷自己。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神淡然地看著那三個火盆,腦海中思緒飛轉。若不踏,定會被宋錦嫿及旁人抓住把柄,大肆編排;若踏了,這無端的汙衊就好似坐實了一般。
短暫的沉默後,雲蕖抬起頭,目堅定且清澈,直視宋錦嫿的眼睛,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聲道:“四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在山上一心鑽研醫,與藥草、醫書為伴,實在不知這晦氣從何而來。不過既然四姐姐如此盛,我若不踏,反倒顯得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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