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蕖坐在馬車裡,車窗外的景快速掠過,可卻無心欣賞。旁的丫鬟清芬一臉疑,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辛公子也不錯,還派人送我們回莊子,只是,我實在不明白,為何您要對辛公子瞞過去的一切呢?”
雲蕖微微一怔,目變得悠遠而深沉,思緒飄回到了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輕聲說道:“清芬,當年我答應了辛伯父,不再與柏聿相見。那時,柏聿為了護我,重傷,辛家上下都憂心忡忡,覺得我是個不祥之人。我既然許下了承諾,就一定要做到,過去的種種,還是深埋在心底吧。”
清芬聽了,滿臉的憤憤不平,眼眶也微微泛紅:“這世間之人如此糊塗也就罷了,可連辛公子都這樣待您,實在是太不應該!小姐您一片真心,卻換來這般對待。”
雲蕖輕輕搖了搖頭,邊泛起一抹苦卻又溫的笑意:“他失憶了,記憶是最容易被歪曲的東西,這怎麼能怪他呢?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如今看到他一切都好,我也就知足了。”
清芬有點悲傷,不過一眨不眨地盯著雲蕖的面龐,滿臉的難以置信,終於,忍不住又問:“小姐,這幾日咱們慌慌張張逃離莊子,一路上被強盜追得狼狽不堪,連最要的遮掩傷疤的藥都沒顧得上帶。可您瞧瞧您這臉,得像剛剝殼的蛋,那一大塊嚇人的紅傷疤,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雲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反而更多的是平靜:“因為某人,他是我的藥。”
清芬一下子懵了,腦袋裡像被塞進了一團麻,眉頭擰了個“川”字:“小姐,您可別打啞謎了,這話我聽得雲裡霧裡,到底啥意思呀?”
雲蕖並未立刻作答,目變得悠遠而深邃,陷了回憶裡。
七年前,懷著滿心的憧憬與希,踏深山,拜在一位醫湛的老醫門下,從此開啟了漫長的學醫之路。然而,臉上那塊猙獰的紅傷疤,就如惡魔的烙印,死死地纏著。過學醫,知道了這傷疤的背後,藏著致命的劇毒。這毒,不僅讓的月事初遲遲不來,更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時刻提醒著,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死亡的影如影隨形。
某個靜謐的黃昏,餘暉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師徒二人上。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抖,向師傅問道:“師傅,徒兒這病,真的沒救了嗎?”師傅抬起頭,目中滿是憐憫與無奈,長嘆一口氣後緩緩說道:“唯有遇到前世命定之人,方可解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剛要繼續追問,師傅卻神一凜,雙閉,不再多說一個字,只留下一句“一切看機緣”,讓的心瞬間跌了無底的深淵。
從那以後,靠著師傅研製的藥,勉強遮掩住臉上的傷疤。
直到七年後的那個夜晚,辛柏聿,那個曾在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男人,如一道閃電闖了的世界。看到辛柏聿中罕見劇毒,氣息微弱,心急如焚,一方面是因為辛柏聿曾不顧生死救過,是的救命恩人,更是相知相惜的摯友;另一方面,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師傅所說的大限之日越來越近,也命不久矣。在極度的痛苦與糾結中,才做出那樣的決定。
而當辛柏聿將扣押在軍營時,如往常一般,端起銅盆,準備洗漱。當溫熱的水浸溼巾,輕輕拭臉頰的瞬間,的手猛地僵住了。原本糙、凹凸不平的皮,此刻竟變得細膩,指尖到的,是如嬰兒般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覺,連忙湊近銅鏡,藉著微弱的燭一瞧,那曾經大片的紅疤痕,竟全然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察覺到下傳來一陣異樣,這才發現,困擾多年的月信初,竟在這一刻悄然來臨。
這意味著:得救了。
那一刻,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接著,一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淚水奪眶而出。終於明白,辛柏聿,就是師傅口中所說的前世命定之人,是在黑暗中苦苦追尋的那束,是重獲新生的希。
這也是為何當時辛柏聿喝避子湯時敢喝的原因,那時就知道,月信的突然來到,是不會有孕的。
只不過,就算知道了前世命定之人是他,但一切在當時就已經都變了。
或許救贖就像一隻回形鏢,投擲出去的時候就註定了會飛回來,以為是救了他,但其實是他又一次救了而已。
如此想來的話,似乎也應該釋懷:雖然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但又得到了重生。
“姑娘,想什麼呢?這到底怎麼回事呢?”清芬小心翼翼的問。
雲蕖看向清芬,握住了的手,說道:“清芬,都過去了。我好了,以後也不需要再用那些藥了。”
“真的嗎?這……太神奇了,太好了,姑娘,老夫人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清芬激的一把抱住了雲蕖,“真是如此,那這次的意外對我們來說倒是死裡逃生,收穫滿滿!”
雲蕖也抱著清芬出了一淡淡的微笑,自然,清芬不知道同辛柏聿之間發生了什麼,而也暗暗決定,將那晚的事永遠塵封在自己的心底,也將那個人永遠塵封在記憶的深。
辛柏聿,我們就這樣告別吧,經此一別,再無瓜葛,也,再無相欠了吧……
,人心扉,不過一瞬而逝,當雲蕖從馬車下來時,又恢復了清冷的眼神。
尤其是看到聯合盜匪欺百姓的王同時,眼神立刻變得犀利起來。
“王管事,別來無恙啊。”雲蕖對他笑了笑,卻嚇得王同猛的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