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清晏嚥了咽口水，“方才在秦樓，吐了！”
辛柏聿手中的筆一頓。
“吐了？”
“對！吐得可厲害了！”清晏的眼睛亮得驚人，“而且臉發白，捂著肚子——不對，捂著——反正就是那個樣子！爺，您說，是不是……”
他沒說完，但那表已經說明了一切。
辛柏聿放下筆，抬起眼看他。
那目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卻讓清晏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是什麼？”
清晏了脖子，聲音小了下去：“是……是有喜了？”
清晏皺皺眉頭：畢竟你們都……
辛柏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清晏。
清晏看不清他的表，只看見他的背影，和那背影裡一若有若無的僵。
“爺？”他小心翼翼地問。
辛柏聿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下去。”
清晏不敢多問，乖乖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約看見，爺的耳好像紅了那麼一點點。
書房裡，辛柏聿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許久沒有。
有喜？
這兩個字在心頭滾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腔裡狠狠撞了一下。
難道沒有喝寒涼之藥？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從回到他邊那天起，從他們第一次有了之親那天起，他就在盼著這一天。不是盼著用孩子拴住——他從來捨不得用任何東西拴。他只是怕。
怕哪天忽然想通了，覺得他這個人不值得；怕哪天累了，不想再跟他演那些你來我往的戲；怕一覺醒來，發現這世上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所以他想要一個孩子。
不是用來拴住——那樣的人，真要走，十個孩子也拴不住。他只是想，如果有了孩子，和這世間就有了更深的牽絆。從小沒了娘，比誰都懂沒孃的苦。不會捨得讓自己的孩子也那份苦。
那樣，或許就願意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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