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夜幕初臨折騰到夜沉沉,滿地狼藉,一室寂靜。
楚瑤已經筋疲力竭,人工洗胃是個大工程,一肩挑三頭,顧頭難顧尾。
全程僅靠一個人作,需要注意的細節太多,可謂是技和力的雙重考驗,耗神又耗力,更何況洗胃件全程神志失常,難以控制。
楚瑤渾疲就那樣躺倒在地毯上,口來回起伏著濁氣,左手邊放著一個搪瓷盆,裡面盛有最後一批洗出,還沒來得及去倒。
右手邊躺著一個同樣疲憊不堪的男人,此刻似乎陷了昏迷。
楚瑤先是雙目無神地對著天花板放了會兒空,米白的石膏板材質,邊緣被心雕琢花哨細膩的卷草紋。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那個囚了數十年的牢籠。
裝修奢華貴氣的房間裡,每每絕而無力地躺在大床上,淚溼了整夜。
等到眼淚徹底流乾,上的痕也就都差不多結了痂,睜眼後看到的就是這樣潔緻的米白石膏板做的天花板。
在這間房子裡住了整整一週,楚瑤頭一次生出了點閒逸致,認真端詳起天花板的紋路。
旁有細微靜傳來,楚瑤聞聲偏了偏頭,四目相對,不多時,他們不約而同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後又不約而同地一起笑了。
楚瑤乾脆直接側過來躺著,右臉的皮淺淺沒地毯的絨,了聲他的名字:“江錚。”
這是第一次直呼其名。
“嗯”,他的聲音很沙啞,啞到了有些難聽的程度。
們兩個躺得距離很近,近到可以看清男人臉上,不知是被淚水,還是汗水,浸溼後依舊還黏在一起的一簇簇黑睫。
眉溼膩膩地分叉著、耷拉著、一縷縷的,沒那麼帥氣,甚至可以說是狼狽到近似於邋遢,但那張臉卻莫名地吸引人。
應該是那雙眼睛的功勞吧?楚瑤大致得出了結論。
它們好像從未熄滅,潛藏在一雙黑沉瞳仁底下的芒,生生不息。
似乎無論經歷多大的痛苦和磨難都無法將它們磨滅。
楚瑤聲音很輕:“跟你商量一件事唄?”
“什麼?”
“如果這一次你沒染上毒癮,出去之後,你就放我自由。”
男人還未有反應,楚瑤又徑自急忙忙補充道:“你之前救過我兩次,一次把我從徐鵬剛的書房帶了回來,一次是在車庫。
而我之前也救過你兩次,你中彈的那天晚上,還有就是壽宴那天晚上。
所以,我們已經扯平了。那麼算上這次,如果我幫到了你,你就放過我,嗎?”
“你救我就是為了跟我談條件?”
楚瑤搖了搖頭,“可能不全是,我說不清楚,但是我這次救了你之後,突然就很想救自己一次,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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