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就跟春麗說了,想要吃跟我說,我給拿,後面就剩下幾了,春麗問我,我說就剩幾條了,這是我媽給我的,我要吃,要,我去等你哥下班,我找他弄一包炒黃豆回來。”
說到這裡,張榮英的語氣也拔高,“但等我回來,我的紅薯條已經被媽翻出來給春麗吃完了,還說啥我是大嫂就應該讓著春麗,讓我別自私自利,但那是我孃家給我的紅薯條,我說了,你想吃要問過我,我同意了我會給你,我就剩那幾了,我都說了我自己要吃,我給你買了炒黃豆。”
錢春麗趕搖頭,“我不知道是從你屋裡翻出來的,我也是你鬧起來才知道的,我要知道,就算再饞,我也不得吃。”
張榮英冷著臉繼續道,“還有那次,我記得是保軍三歲的時候,他生病了,饞田螺,我挽著膽戰心驚的半夜去塘裡了兩碗,我回來洗了剪了又去找了紫蘇煮了出來,從頭到尾我一個人冒風險,一個人忙活。
我記得,當時你在你家老二,平日也沒個油水,雖然那時候我倆關係已經不怎麼好了,但我還是諒你不容易沒水,諒你家老二的哇哇哭,我給你分了一碗田螺。”
錢春麗點點頭,“對,那時大家都沒得吃,你給我田螺,這個恩我記著。”
張榮英道,“保軍還不會嗦田螺,我用牙籤一點一點將田螺給他挑出來放碗裡,你那碗吃完了,我這碗也挑完了。
但我就出門倒了一下田螺殼,再返回來,我保軍碗裡的田螺,就有一大半完都到你碗裡去了,你記得嗎?”
錢春麗已經快哭了,“怎麼不記得,一輩子都記得,就是那次,你倒完垃圾回來就把桌子掀了,扛著我一個過肩摔給我砸地上去了,鼻糊了我一臉,滿屋的孩子嚇得哇哇。
後面媽過來攔架,你把媽都打門口裡去了,拉都拉不住。
你跟瘋了似的,本就不聽我解釋,大鬧一通。
後面因為這事鬧的,你去塘裡田螺的事也被人知道了,還被帶去了革委會接教育,說你佔公家的便宜關了七天,還寫了檢討被批判,出來都沒個人樣了,等你回來就恨上我們了。”
小叔子李金強低著頭沒有說話,那次的事鬧的太嚴重了,他跟他哥都打了一架,兩家徹底有了隔閡。
張榮英冷著臉道,“你們那時候都覺得我經常發脾氣,覺得我因為一點小事鬧的家裡不得安寧,覺得我被革委會抓去教育是我自己的原因,甚至怪我影響了家裡的名聲對吧?”
錢春麗連忙搖手,“大嫂,我們沒有…..”
張榮英打斷的話,“我憤怒的原因是什麼你們不知道嗎?我明明對你那麼大方,我孃家省下來的口糧,我看你懷孕我分給你,我冒著那麼大風險半夜泡塘裡上來的田螺,我看你沒我還分你一碗,結果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把你當親姊妹似的,我肚子還著呢,我分你一份,結果你當你該得的,你還跟老婆婆一起講究我,覺得我斤斤計較。”
“錢春麗,我跟你說過的,我的東西,你問過我,我同意了我會給你,但你不能搶,你找我借皂,要洗頭油,借布票,我給你了沒有?
我對你不摳,我也不在乎那點東西,但我的就是我的,你得問過我,不問自取就是,這還只是提著了兩件事,這種事數不勝數,我憤怒不是應該的嗎?”
錢春麗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噎,“嫂子,我知道你對我好,對不起,你真誤會我了。
你被抓去革委會不是我們舉報的,我對天發誓,我們要幹出這種事,讓我被天打雷劈。”
李金強見媳婦都哭出來了,擰著眉頭看了一眼角落的母親朝著張榮英道,“大嫂,你啥都好,就是子衝,啥都不聽人解釋,春麗就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哎~”
張榮英上輩子跟小叔子家僵到死,不喜歡家裡人跟這個小叔來往,有啥事都是李金民自己來走,但後面聽著侄保翠說,媽死之前,都想找自己說開,所以也清楚這中間有些誤會。
“我也想著不是這樣的人,但也一直沒找我解釋過,今天我就是上門來跟你們說開的。”
李金強嘆了口氣,“是媽,我哥有正式工作,你孃家條件也好些,能時常補一些給你,我那時候是學徒工,沒什麼工資,春麗孃家也條件也差,媽見我比較弱勢就偏著我們一些。”
坐在角落的李老太太冷著臉出聲了,“都是一家人,親兄弟,你做嫂子的讓著弟媳婦怎麼了?
你那紅薯條是我拿給春麗的,懷著娃呢,又沒有孃家補,我聽到向你討了,你寧願藏在床底下都不給。
是我翻出來的,我跟說是你們小姑子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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