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帝聞言責怪道:“阿瑄怎的跟朕如此生疏?朕算起來也是你的姑父,更何況朕早就說過了,你在朕的面前不必自稱草民,你是謝家子,又是阿箏的侄兒,這樣自稱平白降低了自己的份。”
降低了他的份?謝瑄心中冷笑,他本就是白,若是不守規矩自稱為臣,那就是犯了僭越之罪,其他人礙於盛安帝的面子和謝家的權勢明面上不敢說什麼,但背地裡必定會指責謝家教子無方,對謝家的聲譽有損。可笑他前世真的以為盛安帝是真心疼他,並未深究此舉帶來的嚴重後果。
儘管心裡對盛安帝的這種做法十分鄙夷,謝瑄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皇上,禮不可廢。”
謝筠本就覺得盛安帝此舉不妥,但為臣子也不好違背,眼下見謝瑄主拒絕,連忙幫腔道:“皇上,犬子尚無,如此自稱甚為不妥,若是傳出去,臣倒是沒什麼,只怕會對陛下的名聲造影響。”
謝瑄也苦惱道:“是啊皇上,不說別的,若是讓謝氏的族老們知道,定會責罰於我的,皇上若真疼阿瑄,就允了阿瑄這次吧。”
盛安帝搖了搖頭,無奈道:“也罷,你們謝家啊,就是太守規矩了,好好的孩子都給教得一板一眼的。”
又對謝瑄道:“你既不願,朕也不勉強你。正好沒多久就是春闈了,待你金榜題名,朕一定給你好好封個做,到時候絕對沒人敢再說閒話。”
說完又笑著調侃道:“以你的才能,定能超越你父親和兄長,為大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
誰知謝瑄卻搖了搖頭道:“那恐怕要讓陛下您失了,草民已經決定,不再參加科舉。”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這是為何?”盛安帝皺起眉頭:“你滿腹才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是應當朝為為國效力,怎麼能說不考就不考了?真是胡鬧!”
謝瑄自然不是無的放矢,他上一世的確參加了春闈,也毫不意外的摘得狀元的桂冠。盛安帝還破格封他為正六品翰林院侍講。當時的謝家,一門父子三狀元,真是好不風。
焉知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謝家當時在文人士子的心裡地位非凡,卻也為了皇帝心中的一刺。
盛安帝逝世前,謝筠拜戶部尚書,兼任太子太傅,謝琛為刑部尚書,而謝瑄自己雖只是禮部侍郎,但因為他老師徐雲洲是把他當做接班人培養的,所以是朝中公認的丞相的不二人選。
當時的謝家可謂是權勢滔天了,是六部中就把控了其中的兩個,更不要說丞相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文之首了。可以說當時的謝家在文武百乃至大盛百姓中的聲和地位超凡。
古往今來多聽聞武將功高蓋主,但謝家在當時已經為了盛安帝心中的心腹大患,沒有一個皇帝能夠容忍自己的臣子比自己更有聲。
或許是擔心蕭煜即位後謝家會把控整個朝廷,所以盛安帝才會讓蕭煜用那種莫須有的罪名除掉謝家。
只可惜謝家向來秉承君子之風,從小到大接的教育都是忠君國,又怎會想到他們所忠心的帝王最後卻要了他們的命呢?
哪怕是謝瑄,也是經歷了上一世的慘痛經歷才想清楚其中關竅。
所以這輩子為了不讓謝家再走到風口浪尖上,謝瑄是絕不會再參加科舉了。當時他參加科舉本是為了報效朝廷,但重來一世他已經看了皇家涼薄,如盛安帝和蕭煜這樣的心狹隘之輩,怎配他的忠心。
這輩子,他只想護好謝家,讓上一世的悲劇不再重演。
“皇上容秉,草民之志本不在朝為,只願寄書畫,做個富貴閒人。只是家中父兄珠玉在前,草民也不願墮了謝家清名,這才參加了科舉,如今也算沒有辜負謝家的名聲。草民本就無心做,不如把位置留給真正有才能的人,還皇上準允。”
盛安帝眉頭鎖:“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為大盛子民,不思為國效力,反倒想去躲清閒,何統!”
見他怒,謝筠連忙求:“皇上息怒,犬子年,言語無狀,還請皇上恕罪。”
謝琛雖然不知自家弟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向來護短的他還是迴護道:“皇上,阿瑄雖口無遮攔,但也是肺腑之言,還皇上莫要怪罪於他。”
謝箏也擔憂道:“皇上,瑄兒他自便乖巧懂事您是知道的,您就莫要與他計較了。”
相比於謝家其他人,謝瑄就十分鎮定了,他對盛安帝抱怨道:“皇上,草民的父兄都已經在朝為,朝中諸臣也皆是有才能的人,左右這朝廷也不缺我這一個閒人,皇上您就全我吧。”
見他像是一個小孩子似的對盛安帝撒,謝家幾人都是心中了一把汗。擔心盛安帝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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