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寅時的更聲剛敲過，馬廄外仍沉在濃墨般的夜裡。
霜氣凝細的冰晶，攀附在乾草堆的隙間，隨沈凌瑤急促的呼吸簌簌墜落。
蜷在角落，溼的素白中在嶙峋的肩胛骨上，像一層將化未化的冰殼。
天一亮，就會有人來餵馬。
一旦暴，便是死期。
沈凌瑤盯著天邊那線青灰的微，間湧起鐵鏽味。
沈府的追兵、舅舅的暗樁、裴景瑜的背叛——這偌大京城，竟連一寸藏之地都不給留！
“咣噹”一聲，馬廄的柵欄被人一腳踹開。
月斜照進來，勾勒出一個魁梧的影。
來人著灰褐短打，腰間懸著定國公府的銅牌，左眉骨上一道疤橫貫至角，正是裴臨淵的侍衛嚴青。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沈凌瑤，眼神冰冷地甩手擲出一個布包袱。
“世子命你換上服拿著銀子，即刻離開定國公府。”
“什麼！”
沈凌瑤眼底閃過慌張，低頭看去。
那包袱散開，出一件使丫鬟的褐布，上面還有一袋碎銀。
咬牙切齒，猶如被辱一般憤怒。
裴臨淵拿了的碎玉，就用這點兒銀子打發，這是拿當乞丐？
沈凌瑤站起，凍得青白的瓣輕：“我已經向世子投誠，那半塊碎玉......”
“世子說了......”
嚴青冷聲打斷，與此同時拇指頂開刀鞘，寒映出他譏誚的角。
“那半塊玉佩就當收留你一夜的回報。”
回報？
可笑至極！
沈凌瑤瞳孔驟。
昨夜躲在馬廄，還以為自己得到了救贖。
那些似有若無的庇護，不過都是裴臨淵的一時興起！
若是從前，驕傲的尚書府嫡，絕不會放下尊嚴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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