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臨淵是被一縷刺醒的。
寅時的晨過茜紗窗，在床榻前投下菱花格紋。
他睜開眼的瞬間，後背火辣的疼痛立刻喚醒了昨夜記憶。
魔窟樓的鉤鐮刀、幽暗窄巷裡沈凌瑤抖的手指、馬車裡那滴落在他傷的滾燙淚水。
“爺！”站在床邊的嚴青立即單膝跪地，一雙眼睛熬得滿是。
“沈姑娘已經喂您服下解藥，上的傷也包紮......”
裴臨淵豎起食指抵在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嚴青這才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趴在床沿睡著的沈凌瑤。
半邊臉枕著自己手臂，髮間木簪歪斜，一縷青垂落在裴臨淵手背上，隨著呼吸輕輕拂。
覆在沉睡的廓上，未施脂的面容白無暇，猶如純潔的白瓷。
只是眼下淡青影，增添了許多疲憊。
裴臨淵目落在疊的雙手上，十指都纏著細布，指尖還沾著乾涸的藥漬。
嚴青無聲地遞上一杯熱茶，他忍著痛緩緩坐起，不想驚沈凌瑤。
喝了口茶，他才輕聲詢問：“上的藥？”
嚴青點頭，低聲音說道：“姑娘哭了一夜。”
裴臨淵眸轉深，他極輕地抬起手，指尖懸在臉頰上方。
猶豫片刻，終究只是將肩頭落的絨毯往上拉了拉。
悄悄移，照亮了沈凌瑤袖口出的一角素箋。
裴臨淵小心出來，上面麻麻記著藥方和時辰。
丑時三刻換金瘡藥，寅時喂解毒湯...…字跡從工整到歪斜，最後幾個墨團顯示書寫人已困極。
“爺，卑職已經向宮中告假，對外宣稱您染了風寒。”嚴青低聲稟報。
裴臨淵點頭，揮手示意讓他離開。
嚴青拱手行禮，然後退出房間關起了門。
房只剩下他們兩個。
裴臨淵小心翼翼地下床，然後忍著痛，將沈凌瑤輕輕抱起，想要將放進床榻。
小瘦弱的人無意識地在他臂彎蹭了蹭，正好到他的傷口。
裴臨淵子一歪，到了邊櫃上的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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