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以耕戰立國。對農業格外重視。但是無論如何農業發展總到時代技的制約——種子、材料、農、牲畜、料。大秦雖然在列國之中足夠強大,也足夠重視農業,甚至國家扶持農業發展,但是制於這個時代鍊鐵技水平和鐵產量的匱乏,大部分地區的農業仍然於相當原始落後狀態。好在這個時代人口也很,戰國末期全天下的人口也只有三千萬左右,七國的土地卻也幾乎達到後世的一半,土地廣袤人口稀,那就是落後的農業也能養活天下的人——但也只是勉強養活而已。食充足是談不上的。
戰國時期天下強國林立,與強國為鄰,一個缺點就是要時刻擔心鄰國攻伐自己,經歷了春秋諸國之間頻繁的戰爭,春秋時期超過150個國家,到了戰國初期就只剩下十多個國家。頻繁的戰爭和滅國,意味著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是永續的,在這個紛的世界裡,要麼是你吃掉別人,要麼是被人吃掉。秦國大概是很早就清楚的理解了這一事態的國家,也很早就確定自己只想為那個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頤的人。因此秦國很早就開始積蓄力量,為併吞六國做準備。
而要併吞六國,就必須有強大的力量——在冷兵時代,所謂的力量,就包括人口、資源、武和軍隊。為了滋養和繁育人口,就必須要有充裕的食,所以在戰國諸國之中,秦國早早就確立了專門的農業部門,就是治粟史,而且秦國將治粟史的地位抬得足夠高——治粟史位居九卿之一。三公九卿制度雖然遠不如後世的三省六部那般嚴謹全面,但是在戰國七雄之中,九卿制度已經足夠富、分工專業和能力強大,而治粟史這一主管財稅和農業的部門的設立,也讓秦國擁有了遠超六國的力之源。
東面的齊國和南面的楚國,常常認為秦國是野蠻鄙的國家,殊不知秦國以戰爭為目標建立起來的系,其和效率,已經遠遠超過同時代的發展。
但是這一次張誠在治粟史的參觀學習,收穫並不多,治粟史雖然是負責農業的部門,但是主要職能更多放在了財政稅收和倉儲管理方面。在的農業技開發和推廣上,人力、技和能力都有限。
扶蘇親自帶著張誠參觀治粟史邸,治粟史非常詳細的向扶蘇王子介紹了本部門的職能和運營況,並且召見了治粟史下屬的屬:治粟史丞、太倉令丞、均輸令丞、平準令、都令丞、籍田令丞、斡、鐵市兩長丞。也在這裡瞭解到郡國諸倉農監、都水六十五長丞的工作。張誠在這裡饒有興味的參觀了鐵市丞所藏的各種工、,在這裡,到了一個人——張蒼。
張蒼是過來核查治粟史的賬目和度量衡使用況的,並且指導治粟史記賬和運算、倉儲管理和度量衡應用規範工作,看到張誠和扶蘇一起在這裡出現,覺很奇怪。
“我們上郡地方偏僻、耕作技落後,所以想來學習一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提高糧食產量,跟大王請求,大王准許我參觀治粟史。”張誠簡單的說清楚況。張蒼大興趣,也覺得這個小孩不凡之,想了想,說“你要的東西不都在治粟史,還有些東西在寺工,如果扶蘇公子不棄,下可以帶兩位到去看看。”
有張蒼這位大行家做嚮導,那還有什麼說的!
張蒼的知識果然淵博,在張蒼的引導下,一行人快速瀏覽了治粟史的各個部門,張蒼講解帝國財稅系是如何設定的,稅收是如何進行的,稅收損耗是如何評估的,不同穀之間是如何折算的,倉儲如何管理,倉儲的損耗大致在什麼範圍,糧食儲備和分發如何理,市場稅收如何進行,市場價如何平抑,水利施工如何規劃和推進……這一番講解簡直是舌燦蓮花,連治粟史都聽得咂舌,覺得這位柱下史如果來擔任治粟史,自己簡直就只能跟在後面吃屁。扶蘇更是連連點頭,讚歎說:“久聞張大人博聞強記,大秦財賦經濟盡在中,今日一見,所聞不虛。”對這種讚,張蒼也只是笑笑,這一番導遊,固然有在帝國未來繼承人扶蘇面前顯自己才能的意思,但是他更在意的,乃是眼前張誠的反應。看張誠對自己所介紹的一切並沒有一半點迷惘,反而好像全都聽得懂、記得住,就覺得這孩子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張誠確實對所見的一切有些震驚。之前在歷史紀錄片裡,大概瞭解了秦國的勒工名制度和軍生產的況,知道秦國有巨大規模的軍作坊,有人猜測說秦國已經開始使用流水作業和標準化生產。但是卻沒有人能夠深介紹作為一個國家,秦國的經濟系統是如何運作的。之前只以為治粟史是一個類似農業部、農科院之類的單位,沒想到這裡居然是帝國的經濟核心。生產、稅收、市場調控、資儲備、災害救助乃至大型水利工程都歸於這個部門。而據張蒼所說,所有這一切,在任何其它六國都是不備的。
“一般國家認為,增加一個部門和增加一個員,就會增加開支、需要花費不菲,但是在大秦,治粟史能夠使全國的農作提高、稅收增加、國用富、倉儲足,即便有百萬大軍遠征大海之濱的國家,我大秦的糧秣也足以支撐其用度。”張蒼講述這些的時候,有著老秦人的自豪,實際上張蒼也是秦人,這一點和同門師兄弟們都不同,李斯是楚人、公孫尼子是齊人,浮丘伯是齊人,韓非子是韓人,荀子門下的弟子中,只有張蒼是土生土長的秦國人。為秦人,張蒼的學不好浮華,而是極為務實,雖然同門有經學大家、禮樂大家和法學大家,張蒼顯然走了不同的道路,在數算領域更加通。
張蒼對政府部門設定的觀點,張誠心深表贊同。在戰國這樣人類社會的早期,社會分工還沒有那麼複雜,大多數國家或者城邦都採取極簡陋的組織設計,有個國王幾個大夫看起來就能治理一個國家。這麼做倒也不是不行,但是過於簡陋的組織設計,也使得整個國家難以快速發展。而秦國的變法,後世歷史學家重點都放在了嚴刑峻法和軍事制度之上,很有人注意到秦國是為了一個既定的國家目標,構建了匹配的組織系統,並且推這個系統高速運轉,這才能空前強大,強大到最終可以吞併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