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記老掌櫃匆匆忙忙趕來,帶了醫生給張誠一頓聞問切,開了許多湯藥,囑咐了服用方法,看張誠雖然渾紅斑,但神還好,就留下來聊了幾句,首先是讚佩張誠的眼,許記已經從爐渣中取出玻璃塊,打磨之後閃閃發,鑑定過以後覺得這絕對是一項好生意,張誠之前所說佔兩的事兒,簡直是太大方了,如果張誠要調整這項生意的份,都可以商量,張誠只是淡淡一笑,說“就還是之前說,兩就好,我也沒做什麼,只不過幫你搭個橋而已。鐵作那面還要謝我幫他們理了那些廢渣。”老掌櫃聽了眉開眼笑,立刻取出木簡,把做好的契約給張誠看,要張誠畫押,等下就約府的牙人來做中保立契。
對這種趁你病還要抓時間確定契約的商人行為,張誠也實在是沒話說,草草簽字,然後就人拿了白麵土來看。是研的很細的末。張誠用手指沾了一點,在裡嚐了一下。有一點苦。在手指間碾過,有一點膩。
看到張誠把這東西口,老掌櫃大驚:“府佐,這東西不能吃!”
張誠挑挑眉,牽角出一笑意。我知道不能吃,我只是嚐嚐。遂老管家安排人找大碗把這白麵土用水化開,調稀粥樣子,用一個刷在手掌紅腫先刷了一層,說等等看,如果能暫時止就可以用這稀湯在全刷上一遍。
老掌櫃看著張誠把這石湯子在手上刷過,幹了以後手上出現一層灰白的末,不知就裡,心想等等看會如何。
張誠卻知道,這東西在大秦民間俗稱白麵土,其實就是觀音土,也高嶺土,醫學上習慣稱做蒙石。荒時期有人拿這個充飢,最後活活撐死。但這東西外用可以用作皮止,服可以治療腹瀉。眼下卻正對症。
過敏反應這事兒,古代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大漆過敏非常常見,自己在前世因為從不接漆製作環節,沒有切會,這次算是補上了。
過了一刻,張誠自覺這蒙石止的方法似乎有效,就下人用小刷子給自己上紅腫之輕輕的塗布一遍。老管家不客氣的屏退了許掌櫃:“許掌櫃,我們要給家主人上藥,不太方便,有什麼事等我家主人病癒再說可好?”許掌櫃臉一紅:“是老夫唐突,先告辭,告辭,改日再登府探府佐!”
這一次大漆過敏,張誠可算是消停幾天,躺在床上被下人們擺弄來擺弄去的。張誠倒沒有害之意,無論男僕役,服侍自己本就是天經地義,至於害之類,自己在病中,被護士擺弄一下還能覺得害嗎?反正張誠就直接擺爛,事後全當沒這回事了。要是因為接就要張誠負責任,張誠是絕對不會幹的。
“老子躺在這裡,被你們來去,吃虧的是我,還敢要我負責任?”張誠心懷惡意的想著。
漆匠和醫生都說要忌口,張誠便開始清粥小菜的生活,自開啟始製作泥兒以後,這算是張誠一生中最清苦的一段。穿寬鬆的素綢服,吃清粥小菜,每日就在自己的宅子裡不大的範圍活。偶爾翻讀一點自己寫的稿件,算是消遣。張誠覺得,在咸的日子要就這樣度過,其實也好,只要沒有過敏紅腫,瘙難耐。
壞事傳千里。張誠被大漆咬過的事兒,還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扶蘇府邸的管家就專門上門來送過一次藥,說是楚地的驗方。有外敷有服。外敷的這個東西,張誠看了一笑——果然也是觀音土,服的湯藥又酸又苦,張誠淺嘗一口就放下了。問詢之後,才知扶蘇母族是楚人,府邸和楚地來往甚,也有漆匠,所以素知大漆傷人的理方法。張誠連忙著管家賞了扶蘇的管家,扶蘇的管家卻堅辭不,說“我家公子有囑託,府佐在咸,萬事我們都需要小心照應。”張誠心慨,這扶蘇人其實好,這種照應未必沒有招攬之意。但是自己一個小,有什麼可以招攬的價值?說到底還是一個人。胡亥做人算是有辦法,扶蘇本人才是讓人如沐春風的那種。可惜怎麼就下場不好了呢?
這日張誠正在宅中休養,宅邸的大門卻直接被人開,然後儀仗下人呼啦啦進來一群,侍直接舉著牌子說芃芃公主登門探視張府佐。把老管家唬得一愣一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眾人已經直抵張誠書房。張誠正待問,芃芃公主那張俏臉已經快上了張誠的鼻尖,看著張誠臉上紅一塊白一塊,還塗抹著觀音土的末,芃芃公主出一陣大笑,張誠連忙以袖遮臉,連連道歉。不無埋怨的說:“芃芃公主到臣下的宅中,這不合適,不合適!”
“我去車坊看我的車子怎麼樣了,結果聽漆坊的大匠說張誠你被大漆咬了,正在家養病,你是不是用這個辦法來拖延我啊?”芃芃公主說,
“哪有哪有,確實是病了,車子進度應該正常,不會影響公主使用的。”張誠對這個小姑娘也沒什麼辦法。
“我跟你開個玩笑,沒有怨你的意思。聽說你是為了幫我製作圖樣的傷,依禮我也應該來看你,這次是特別給你送謝禮的。但是你搞這個樣子……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知道是不該笑的,但是實在是這個樣子太好笑了我忍不住,張府佐你不要生氣,我是個小孩子,實在控制不住我自己要笑,不是想笑你啊……抱歉抱歉……對不住對不住!”
芃芃公主這種忍不住要笑的樣子,更讓張誠惱火,對方明明知道皇家禮儀,知道不該取笑,又控制不住自己要笑的樣子,確實令人惱火。
芃芃公主的隨行侍把禮盒放置在張誠的桌子上,輕聲說:“這是公主賞賜你的。”
“不賞賜,不賞賜,我就是來探你的,這些都是一些見面禮。是禮品,不是賞賜啊!”公主嘟嘟囔囔。眼珠子嘰裡咕嚕轉著,打量張誠這個書房。
“你的這個高几看起來很好啊,張誠你起來讓我坐這兒試試!哇,果然舒服,看不出你還懂得。這麼多書卷?這都是什麼?還有字還有畫。這些文字好奇怪,不是李斯大人的秦篆啊……”公主隨手翻著張誠給學生批覆的作業。
張誠大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