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的《秦風》,因為有羅馬畫師的加,人形象更加立,彩更加華麗,再加上這一期雜誌上的幾款首飾和紋樣,又吸取了希臘羅馬地區的一些紋樣,新一期的秦風立即風靡長安。
無數貴人提前跑到芃記店鋪,砸下重金要預定這個那個。芃記收取的訂金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一個大數字。
其實希臘羅馬的紋樣也不見得就比秦人楚人的紋樣更華麗優,這個時代的希臘羅馬圖案多是對稱的植葉子,相比楚風的纖巧龍線條,還是要笨拙很多,但是勝在稀奇。在使用上,趙芃親自選定了相當熱烈的紅橙黑白的配,也給長安人帶來了全新的刺激。
跟雜誌一起來的,還有這一次在西海城新燃制的布樣,這些布樣是包裹雜誌的包裝,到了店鋪裡,就被重新熨燙展開,掛在店鋪的牆上,大朵的圖案,顯得極為絢麗,也給長安居民展示了一下異域的風。
雜誌上的圖樣固然是按照已經制作好的服裝穿在人上畫出來的,但是所有這些新款,在西海城也都是打樣。真正的批次製作還要據長安這面的訂單況才安排生產,這些手冊多多有一點提前試探市場需求的意味。
但是所有樣,照例也都會提前送一整套到宮中,供皇帝和皇后挑選置。全長安的人還只能看到圖冊的時候,皇帝皇后陛下早就在未央宮中試穿過一次了。
市井上的熱,自然也引起了朝廷的議論,大人們一方面按照圖冊揀選自己準備採購的樣式和數量,一方面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陛下,如今黃河氾濫,下游十六郡數百萬人流離失所,長安滿城卻熱衷於新款的服飾,崇尚奢侈之風,似乎不妥啊!”
“若是災民看到貴人們奢侈無度的生活,恐怕民間沸騰……”
侍史和中低階員也有人這樣講。
有了廣播報紙,就有了所謂的公議公論,朝廷上的言論總能很快傳到民間,而員在民間的風評,又能為朝堂上的進之階。抨擊朝臣奢侈之風,抨擊皇帝的奢侈之風,自古就是朝臣取得名聲的好途徑。紂王使用象牙筷子,箕子就進諫,不就了千古名人?
當今天子扶蘇,可不是始皇帝那樣的兇戾之人。向扶蘇勸諫全無風險,低階小當朝諷諫,怒皇帝也不會到什麼懲罰,要是因為離言辭犀利,能被皇帝記住,以後的仕途就比別人更快一步也是說不定的。
“哦?長安城的人穿一件袍子,天下百姓就不活了?”扶蘇嘲諷。尾指翹起來,中指卻在面前几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丹墀之上,不止是皇帝,皇帝後還有醫、侍。也有專屬的記錄員。記錄看到皇帝的手勢,心下明白,就向下瞟去,一一記錄了諷諫皇帝的員的姓名和職。
“陛下此言不合聖人之道……”侍史還在說。
“圜侯!這長安人爭睹秦風,預定新,和黃河救災,矛盾嗎?”扶蘇沒搭理這位侍史。幾年下來,扶蘇對侍史這個職沒啥好印象,這個崗位似乎就是為了噁心皇帝和朝臣的,可是這種人還不能沒有。俗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癩蛤蟆跳腳面噁心人。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天下數十個郡縣,總有足有災荒,日子不可能都一樣。若是因為有的郡縣有災荒,全天下就要跟著不娛樂,也沒有這個道理。”趙杏兒抿了抿。微笑著說。“長安人穿什麼服,都不會影響濟水流域的災禍。這兩件事混到一起,臣下看不出什麼邏輯。不過人們喜歡《秦風》,喜歡買新服,臣下看來是一件好事。買東西都是要商稅的,商稅庫,朝廷才有錢調撥糧食資去救災,臣的角度看,臣下是鼓勵民間消費的。富戶們消費,就是支援朝廷救災了!”
扶蘇掌:“還是趙相有見地,這天下財計,趙相最是通,我就說嘛,趙相正是年富力強的景,就應該留在朝中多為朕掌管財計,早早致仕,是國家的損失!趙相,考慮一下,長留朝中吧?”
“臣下只是救災期間回來幫忙,在鞏邑已經領了教職……”趙杏兒嗔道。這個皇帝,你給他個話把他就要留你在朝裡做,這破有啥好當的?趙杏兒謝了皇帝挽留之意,講清楚自己只是來臨時幫忙,無意久留朝中,眼角瞥到副計相陳平好像長舒了一口氣,趙杏兒心中暗笑,又補了一句:
“劉史關心災區民生,臣下也覺得劉史忠心為國,鞏侯電報中說災民遍野流離失所,臣下心中也是難安,臣下決定,捐出計相全年俸祿,用於賑濟災民!”
趙杏兒計相在九卿,計相的年俸是兩千石,兩千石,差不多夠兩千個災民一月所食,也確實是不小的一筆。不過趙杏兒這句話出口,朝上已經有好多人心裡暗罵:你趙杏兒不過是回來做幾天臨時計相,哪有什麼全年俸祿?再說你們家富甲天下,從來沒聽說過你家是靠吃俸祿過日子的,這個時候裝什麼大瓣蒜!充什麼闊?你先提出來要捐出年俸,那我們怎麼辦?
張蒼一笑,心道趙杏兒肯定是對朝臣不滿很久,在這裡挖個坑,卻也不能讓趙杏兒一下子就坑掉那麼多人,弄太明顯的對立。就咳嗽一聲:“趙計相捐贈俸祿公忠國,堪為天下群臣表率,臣下願意效法,也從年俸中捐贈兩千石,賑濟災民。”
張蒼是丞相,年俸是一萬石,落下後面的大臣好幾倍。張蒼這個兩千石看起來是不,但是相當於定調,從自己年俸中拿出五分之一而已,就方便後面的大臣們照方抓藥。既然前面已經有計相、丞相都先後捐出俸祿,今日在朝上有一個算一個,不出點是過不了關的。
果然,接下來自太尉、史大夫到九卿一個一個開始報上自己應承的捐納,丹墀上的扶蘇及時止住:“諸臣工都忠心於國、心繫百姓,朕心甚。不過就到九卿吧,趙杏兒之外,九卿各自捐納年俸兩救濟災民,兩千石以下的員也都有家有口,就不要勉強了。朕自己從府捐納一萬石、皇后捐納一萬石、太子捐納五千石、後宮嬪妃諸皇子皇共捐納五千石。長公主趙芃捐納一萬石!趙計相記一下,這些都匯朝廷賑濟糧食裡!”
趙杏兒俯表示記下了。
扶蘇這才又說:“侍史劉卓,時刻心繫災民,甚合朕意。著令劉卓遷任濮縣丞,前往濮縣輔助濮令救濟災民,即日就可以出發了!”
皇帝掃過剛才在下面給自己提意見的侍史劉卓,角出一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