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政治家總是充滿算計的。很多“為國為民”的算計,都不見得明正大。趙杏兒把這一場水災也作為資源算在其中,把困的災民當一種資源。
跟著張誠一起長起來的那些長城大學的弟子們,就有這種冷酷的勁頭。他們是真捱過、過苦、經歷過窮困的,所以在做事的時候,往往不擇手段,或者說,擇一切手段。把人命當資源算什麼?必要的時候,他們會把自己的命都當資源的。
利用洪泛區的災,用僅能果腹的糧食驅使災民去參加國家基礎建設,輕易可以得到上百萬勞工。最可以利用這些災民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從工程量上說,事兒就了一半兒了!
張蒼豎起大拇指,歐冶子淵也暗自讚歎。趙計相頭腦如同鐘錶一樣確冷酷,最是能從經濟角度看待一切問題,最是理客觀,只可惜趙計相是個子,若是男子,必定也能一步步晉升為丞相,名留青史。
“依卿所說,這運河是可以修的?”
“財務上是可以的,而且如果想省錢,就配合這次救災治水一起修!”趙杏兒點點頭。
“技上也是可以的。黃河下游土地疏鬆,加上大河氾濫,土壤中含水量高。我們還有推土機、挖掘機,也能代替很多人力。就算是人力,如今土木作業使用的鋼鍬鋼鏟推車等,工地上的工程效率就高出許多,也不見得需要百萬之眾,更未必需要一年之功。”歐冶子淵補充。
“可是,大肆開挖河道,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地氣龍脈風水……”叔孫通說。
“黃河氾濫,毀壞良田無數,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地氣龍脈風水?”趙杏兒說。長城大學的工科弟子們,大多是不怎麼相信民間巫的,他們只相信自己能改變這個世界。
叔孫通訕笑。這個趙杏兒是個茬,從不假人辭。但是趙杏兒又是當朝重臣和皇帝皇后信重的子,算了,老夫不跟你個娘們兒計較。
“方案可有不妥之?”扶蘇問。
“算是個大的方向。方向沒錯。但是運河貫通的位置在哪裡、工程方案如何安排,臣下需要帶隊親自去考察一番。”歐冶子淵回答,肯定要帶隊去現場,還要把寺工的很多工程隊一起派到前方去!這麼大的工程,一輩子都難得有一個,這就應該讓寺工的施工隊和墨家子弟們在這個專案上吃個飽!
就只是趙杏兒預計的一年時間,有點短。墨家喜歡大專案,更喜歡沒完沒了建設的大專案,這個運河……
這麼大的專案,恰恰是墨家所。
都不必說工程機械作,就單是前期從事測繪工作,就得需要多人工啊!
更何況贏弘毅是太子,就是以後的皇上,過這小小的工程,就能和下一任皇帝搭上關係,這實在是難得的機會!贏弘毅!是個能做大事的材料,是張誠的弟子,就說這一任墨家鉅子比以往的鉅子更能幹!
似乎大家都支援這個運河?扶蘇心裡更不是味兒了。
“這個……修建運河,何人主持為宜?”扶蘇問。
皇后這個時候才抬眼皮看了一眼皇帝,又垂下眼皮。
叔孫通著手冊的邊角,心有點張。
“既然是太子提出方案,我看方案也大略備模樣了,不妨就太子主持其事?”張蒼說。
“太子……行嗎?”扶蘇問。
張蒼看了一眼扶蘇,心道這有什麼不行的?修個運河而已,又不是多難的工程!當初修靈渠的時候也只是派了一個監史的小,不也按期完工作了?蜀中的都江堰,工程確實複雜的多,主持其事的李冰也不過是個郡守,而輔助李冰的李二郎,不也只是個白?
“只怕太子年,沒有專業能力和做事的經驗,修運河這麼大的事兒,似乎應該選一位老持重之臣……”叔孫通終於得進來話了。
“年不是什麼問題吧?想當初,我們一干人追隨張誠,在蒙恬將軍手下修築甘泉直道,我們那會兒也都是孩子,十四五歲的樣子,比弘毅還小一兩歲呢!”趙杏兒回憶道。
“運河工程大概比直道還是要容易一些的……說難聽點,不過就是挖挖土而已……”歐冶子淵沉說。
作為天下工程技的大拿,歐冶子淵當然知道修運河絕對不只是挖挖土這麼簡單。土地測量、人工組織、挖掘土方、修建閘門、引水合龍……涉及到工程技、工程管理的容也相當複雜,
不過比起甘泉直道,要從崇山峻嶺中,從甘泉宮一直開出一條四輛車並行的大道直到九原郡,開山劈石的難度要大得多。而當初甘泉直道工程,也不過是使用了三萬多刑徒工,兩年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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