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蘇禾他們沒事吧？”
“自然無事。”霍三的脊背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家主子不但平安，還連夜整理出了一份詳盡的病案。鑽研出的藥方，也已經傳出去了。”
“藥方？”長公主眉梢一挑，“就那個還沒完全把握的方子？天花之疾，你也敢信？”
“五把握。”霍三直視著，一字一頓，“夠多了。”
“五？”長公主像是聽到了極荒唐的笑話，角彎起一抹冷誚的弧度，“霍三，你莫不是被灌了迷魂湯？這天花自古便是閻王索命的帖子，五？簡直是痴人說夢！”
霍三卻不為所，甚至咧了咧，出一口白牙：
“殿下信不信，不打。只要百姓信，只要他們願意試一試，這就夠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低，卻更有力：
“那方子用的都不是什麼金貴藥材，尋常人家也抓得起，有些甚至能自己去山裡採。我家主子已讓人將藥方，連同孩與人的不同劑量，一併去了城東告示欄。殿下您府上旗下的藥鋪，此刻應當已在免費發藥了。”
長公主瞳孔微微一，方才的譏諷化作驚疑，隨即轉為薄怒：
“瘋了不？此等大事，未經朝廷驗證，私自廣發藥方！若有人用錯了藥，或有人渾水魚，出了岔子，所有罪責都得由蘇禾一肩扛下！你這是把往火坑裡推！”
“可若沒有這藥方，城外那些染了病的人，便只能在等死！”
霍三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出灼人的：
“火坑？我家主子看到的是人命關天！城外已然架起大鍋，直接熬煮湯藥分發了。
殿下在此論罪責，不如去看看那些百姓接過藥碗時的眼神！剛愎自用？事實勝於雄辯！”
長公主被他眼中那近乎狂熱的篤定刺得一窒。
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一時竟無言以對。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探究與一不易察覺的複雜：
“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蠱？能讓你一個......如此明的人，對這般死心塌地，言聽計從？”本想說“太監”，話到邊又繞了回去，但那層意思，已然明瞭。
霍三忽地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卑怯，反而有種奇異的神秘與坦然：
“殿下想知道？偏不告訴你。”
“你！”長公主氣結，拂袖斥道，“真是病！”
“奴才沒病。”霍三收了笑，神是前所未有的肅然，“奴才對的信任，不是憑空來的，是這些年刀山火海、顛沛流離裡攢下來的。是不離不棄掙來的。”
“不離不棄？”長公主彷彿聽到了更荒謬的詞，上下打量著霍三，語氣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你一個侍，也配同主子談’不離不棄’？呵，如此看來，蘇禾擺弄人心的手段確實高明。你如此，那單簡，想必也是如此。馭下之，倒是深諳此道。”
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把裹著綢布的刀子，的是份，貶的是義。
霍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方才的激與篤定，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冷。他微微抬起頭，目如錐，直直刺向長公主：
“在殿下眼裡，世間萬皆可用’手段’權衡，那不過是因為，殿下您從未真正得到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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