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恩洲。
這座黃河岸邊的古城，此刻更像一巨大的、泥濘的傷疤。
洪水退去的痕跡爬上殘破的城牆，空氣裡混雜著土腥、水腥與一若有若無的衰敗氣息。
這裡是蘇家祖籍，也是此次黃患重災區之一。
蘇明珠早已潛回此地。
蘇禾明白，若要聯絡上蘇明軒，找到明珠便是那唯一的線。
下山前，無分文。
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城佬，錢是膽，是路，是叩開閉城門的敲門磚。
早已採好了一株百年老參，又用山間草藥調變的子，細緻地塗抹在臉頸手臂，將原本欺霜賽雪的染風吹日曬的灰黃，再點綴上幾顆不起眼的麻點。
如今已然變了一個眉眼模糊、面黯淡的使婦人，與從前那位容懾人的存在判若雲泥。
沿著山道小心下行，草木皆兵。
直至見恩洲城門，見守衛盤查尋常，並無森嚴畫像緝拿，心下稍定。
看來，宮中那位“替”的手，尚未能全然遮蔽天日，到這遠離權力中心的災區。
自己佈下的朝局與法度，如同深埋地下的系，仍在頑強地維繫著一定的秩序，讓那假貨即便有心，作起來也諸多掣肘。
然，暗是否有眼睛？蘇禾不敢鬆懈。
如同警惕的孤狼，保持著最低調的觀姿態。
城後，徑直走向恩洲最大的藥鋪“濟世堂”。
鋪面寬敞，藥材氣息濃郁，掌櫃的眼神明。
包袱解開，那株形態飽滿、蘆碗佈的老參現於眼前。
掌櫃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隨即捻鬚沉：
“東西是好東西，野足，年頭夠。
可惜未及炮製，藥燥烈，存放也難......這個數。”
他出一手指。
一百兩？想撿天大的？蘇禾二話不說，麻利地將人參一卷，包袱繫，轉便走，作乾脆利落，毫無村婦的猶豫怯懦。
“哎，娘子留步！”
掌櫃的急忙喚住，臉上輕視之盡收。
行家一手，便知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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