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破廟，蘇明軒獨自對著跳躍的火，手中攥著那封本應寄往京城的信。
信紙的邊緣已被他無意識得發皺，上面的字跡是蘇禾的親筆，冷靜清晰地陳述了宮變真相、的困以及眼下恩洲的危局，末尾是對孩子的擔憂和對單簡的思念。
每一個字都讓明軒心裡酸不已。
但最後剩下的那理智也在告訴自己只要這封信送達，京城的力量便會迅速被調，單簡他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接應長姐。
這是最穩妥、最快捷的復位之路。
可他......沒有送出去。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蘇明軒的臉上織著痛苦與掙扎。
他知道自己此舉意味著什麼——拖延了長姐歸京的時間，增加了在此地的風險，甚至可能因延誤時機而令京城局勢更加惡化。
這絕非一個忠臣、一個弟弟該做的。
可心底那暗滋長的藤蔓，卻死死纏繞著他的理智。
送走了信，長姐便會離開，回到那九重宮闕，回到無數人仰的位置。
而他，或許只能繼續做那個在遠恪盡職守的臣子，連像此刻這般短暫相依為命的資格都將失去。
他想擁有更多和並肩的時間，哪怕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困境中。
這種秘的、悖德的，在得知盡磨難後，燃燒得愈發熾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長姐......”他低喃一聲，聲音沙啞，充滿了自我厭棄。
火映照著他蒼白的臉，更顯出一種孤寂與矛盾的脆弱。
他最終還是將信小心收的袋。至......等救出明珠，等恩洲局勢初定。
他如此自我安著，卻無法忽視心底那越來越重的負罪。
與此同時，恩洲城，西市早已散去喧囂，只有零星幾點燈火。
一個形略顯佝僂、頭裹布巾、臉上沾著些灰土的“菜販”，推著一輛半舊的獨車，吱吱呀呀地來到了蘇府的後巷角門。
“送晚菜的，今日莊子上的新鮮菠菜和蘿蔔。”聲音嘎，帶著點鄉下口音。
僕役探出頭，不耐煩地揮揮手：
“怎麼這麼晚？快推進來，放廚房院裡去，自有人收，作輕點，老爺今天心不好，別吵著。”
“是是是，這就好。”菜販連連點頭，推車進了門。
廚房院子臨近後花園，大水缸就在院子角落，“菜販”易容改裝後的蘇禾，作麻利地將車上的菜卸下，擺放在指定的竹筐旁。
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院落佈局，目在通往院的小門和水缸之間停留片刻。
“這位大娘，討碗水喝，趕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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