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這一生,收養過很多如齋藤正平這樣的孤兒。
除了竭盡全力的育和教養他們之外,林婉兒也為很多人的人生之路,提供了指引和幫助。
人生經驗富。學富五車,絕對是這世界上最好的老師,而在教育這些孩子的時候,也從不吝嗇自己的學識與經驗,所以培養出來的孩子,雖然一個個出卑微甚至苦難,但大多數都逐漸為各行各業的人才。
這麼多年來,林婉兒也賺到過萬貫家財,但大都分給了這些孩子,並且不求回報,只為讓他們的人生能夠活的燦爛。
如果說要總結林婉兒過去的三百多年裡,主要都做了什麼,其實除了逃命這條亙古不變的主題之外,剩下的,幾乎全是在為這個世界播撒的種子。
而那些被養人的孩子,也深知這一生,除了逃命,都在不停為他人奉獻。
用不同的份,在不同的地方,養過一代又一代人,也用不同的份,在不同的地方,幫助過一代又一代人,就像當年京都的齋藤小姐,就像是窮苦人家眼裡的聖母瑪利亞,凡是善良之人遇到困難的,齋藤小姐都會施以援手。
那些年,京都窮苦人家的孩子,最羨慕的不是宦富商的公子和小姐,最羨慕的,是那些能被齋藤小姐收養的孤兒。
後來,齋藤小姐離開日本,沒人知道去了哪裡,但的故事,卻一直在京都老一輩人中代代相傳。
林婉兒在這些孩子上耗費無數心,卻從來不求任何回報,除了老張這種無大志。一輩子只想在小姐邊侍奉小姐的人之外,林婉兒幾乎極去打擾這些人的生活。
不打擾,不單單是不願給他們添麻煩,更多的原因,是林婉兒一直在極力的逃避著生離死別。
那些養子養,終究要在之前老去,不想去面對這種永別的痛苦,索散盡家財給他們,讓他們去各自彩,而自己則在他們最好的時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此後不跟這些孩子們聯絡,這樣,便不用親眼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今日來見空,也是調查心切,卻沒想到,竟無意間陪伴空走過了他人生的最後一站。
看著眼前空那無比蒼老。毫無生機的面龐,林婉兒緒有些崩潰,掌心中託著那枚回春丹,哭到不能自已,口中喃喃:“正平,你何必這麼傻,這世上哪有什麼西方極樂,我從小就告訴你們,人死如燈滅,在這個世界已經油盡的枯燈,如何能在另一個世界重燃......”
平白增長二十年壽,多人為之瘋狂,可空卻放棄了這個機會,其中一部分原因竟是為了自己,林婉兒心中確實格外傷。
一旁的安蹊見傷心難過,不由自主的上前將輕輕攬在懷裡,安道:“人都是要死的,只是你活得太久,顯得他們好像活的不夠長久,其實即便沒有接這額外的二十年壽命,空法師也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有的長壽者了,更何況他是出家人,可能早就看淡世俗的生死了。”
林婉兒悲傷的緒不斷蔓延,哽咽著說:“其實正平出家是為了悟道,我曾告訴過他,佛法也是悟道的一種方式,所以他自小就了以佛法悟道的心思,說是悟道之後就能更好。更長久的保護我,沒想到,這個決定讓他堅持了一百多年,到最後才知道徹底無。”
說著,林婉兒長嘆一聲:“他讓人在給他辦後事的時候,用俗家名而不是法號,就足以證明,他在最後一刻,已經放棄了對佛的幻想,那他這一百多年如一日的堅持,最終又有什麼意義呢?”
安蹊先前並沒想到這一層,經林婉兒這麼一提醒,心瞬間恍悟。
原來,空法師一輩子都在追求以佛法悟道,能堅持一百多年,想來心中信念是極強的,而一直到他人生的最後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過去一百年的努力都徹底失敗了。
所以,他在最後一刻,決心背離佛門,以養母給的俗家姓名結束自己這一生。
安蹊心百集,可心中對林婉兒,又多了幾分欣賞。
這時,還扶著空的景清恭敬的說:“夫人。林小姐,住持圓寂這麼大的事,我們得第一時間通知空法師的弟子,您二位若是聊得投機,不如移步別院細聊,屬下去通知寺廟裡的人。”
安蹊自是沒有意見,與林婉兒聊的十分投機,多些時間相必然事件好事。
林婉兒卻有些頹然的說:“葉夫人,小子要辦的事辦完了,正平現如今也走了,小子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還是不多停留了。”
安蹊問:“前輩,空法師的後事,您不打算參與嗎?”
林婉兒頹廢的搖搖頭:“不參與了,逝者已矣,後事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且正平的葬禮一定是金閣寺負責辦,小子也不上手,還是等以後再來京都時,再去他墳前祭拜吧。”
說罷,將手裡的回春丹遞給安蹊,認真道:“葉夫人,這回春丹是公子給的,可小子要來也沒什麼用,不如您就留著吧,也能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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