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郎中斟酌了一下措辭:“所有的方法我都已試過,但尊夫人仍然昏迷未醒,你還是儘早去大藥堂,免得貽誤病。”
方偉強撐著站起,喃喃道:“大藥堂?”
“本草堂、九芝堂,那裡的郎中醫比我高明的多,或可有辦法救回你的妻子。”
方偉走到方氏的病床前怔怔地看著,目中既有慚愧又有尷尬,因為他兜裡已經沒有餘錢了。本草堂、九芝堂在京城乃是頂級的大藥堂,郎中多出於名門,不是從太醫院下來的。可因為如此尋常人家是負擔不起如此大的開銷的。
一陣陣絕湧上心頭,方偉不住想:難道真就如此了嗎?
砰砰的敲門聲忽然響起,把郎中嚇了一跳:“誰啊這是?”徑向前堂而去。方偉心中正自猶豫不定,後腳步聲響起,他轉看去只見李徵和崔文兩人在趙郎中引領下走了過來。方偉呆呆地看著兩人走近:“李捕頭,你...你這是?”
李徵繞過方偉,在床前端詳了一番方氏的病容,方偉皺起眉頭對他的魯無禮頓生反,正要出言喝止,李徵卻轉看向方偉:“貴夫人此番病症不輕,帶上人跟我走。”
方偉仍未回過神:“走?去哪兒?”
李徵向崔文使了個眼神,轉便向外走。崔文從懷中掏出一貫銅錢拍在趙郎中手中,然後向方偉拱手道:“方捕頭,本草堂中有李大人相的郎中,醫高超,起死回生。若您真個掛懷夫人的,此刻就應該閉上隨我們大人走了。”
方偉恍然大悟,他明白了李徵此番的用意,本能地想要拒絕,話到邊但又生生止住,病床上的方氏瘦小而羸弱,在的中一場殘酷的戰鬥正在發生,稍有不慎便會碎骨,而他則是獲勝的唯一希。
趙郎中看見李徵兩人的背影馬上便要消失在門邊,急道:“方捕頭,夫人命在旦夕,你還在猶豫什麼?!”
方偉臉鐵青,他咬著牙猛地將床上的方氏抱起飛快地向門邊跑去,李徵在前堂靜靜地等著,直到聽到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才鬆了口氣,得意地向崔文看了一眼:了。眨眼間方偉便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李徵向崔文吩咐道:“快去準備。”
崔文答應一聲跑出門外,方偉繃著臉,不知該以何種態度與表面對李徵,對於他的糾結李徵視而不見,片刻後崔文來報:“馬車已備好了。”
方偉一怔,李徵做了個手勢:“本草堂離此雖不遙遠,但也有些路途,趕馬車去既省時又能節省氣力,請吧。”
方偉不再客套,出得門來見道路中央果然停著一輛馬車,車伕在馬頭前垂首站著,方偉一個箭步竄上車輦鑽轎廂。李徵和崔文跟在他後走出,兩人識趣地坐在車轅,車伕上了馬車將皮鞭在空中挽了個花,伴隨著骨碌碌車轉的聲音馬車疾馳而出。方氏弱無力地癱在方偉的懷中,心跳微弱而紊,方偉在顛簸中地抓住冰涼的雙手,過車簾的隙能看到李徵與崔文兩人的背影,心中千般滋味,腦子鬨鬨的。
好不容易等到馬車停下,崔文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到本草堂了,下來吧。”
方偉抱著方氏下得馬車,一座緻典雅的醫館映眼簾,門前小迎上前向李徵行禮:“李捕頭,問您老人家好。”
李徵矜持地點點頭:“劉先生還在館中嗎?”
小仍是畢恭畢敬地答道:“您來得可巧,再晚來盞茶功夫,劉先生可就回家了。”
李徵邊說邊向裡走:“正好,朋友家眷突發惡疾,還要麻煩劉先生施以援手。”小早瞧見方偉懷中的方氏,此刻見李徵這般說,自然不敢怠慢,跑在前面引路:“這邊請。”
一名白髮老者正提著藥箱走從屋中走出,李徵喚道:“劉先生。”
劉郎中眯著眼睛看向李徵,待李徵走近後才看清容貌,換上笑臉:“原來是李捕頭,怎得又有不適?”
李徵指著背後的方偉:“不是我,是我朋友的家眷。”
劉郎中這才看到方偉懷抱中的方氏,忙又將屋門開啟,點燃了油燈,示意小舉著湊到方氏面前,劉郎中翻開方氏的眼皮,只見方氏瞳仁散大,再一搭脈,只覺寸關尺三部脈皆無力,重按乃得,登時變了臉:“不妙!氣阻滯氣不暢,臟腑虛弱虛氣陷,遲救半分命不保,快將抱到病床上!”
方偉嚇得手腳冰涼,三兩步搶到床前將方氏放下,小將床頭四角各點起一盞油燈,將室照得燈火通明。那邊廂劉郎中在水盆中淨了手,打開藥箱將一應工取出,對李徵道:“勞煩各位退出去。”
李徵答應一聲,見方偉仍站在床前,忙扯了他一把,和崔文三人退出屋去,屋僅餘劉郎中和小兩人施救。
方偉眼地看著屋兩人投在窗戶上的影張地忙碌著,李徵站在他後不遠,輕聲道:“這劉郎中前年剛從太醫院退下來,這種級別的大夫多數規矩大,一是為了保護病人私,二是醫道法門避免外傳。”
方偉充耳不聞,連一回應都沒有,崔文看在眼中登時火冒三丈,李徵拉住他微微搖了搖頭。不多久濃烈的藥材味從門中溢位,不多久傳來一聲子痛苦的,方偉雙手攀在門板上,呼吸聲逐漸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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