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早年靠著養魚謀生,就在老家挨著黃河故道的地方,親手開挖了一片魚塘。
魚塘選址得天獨厚,挨著河道護堤,引水蓄水都十分方便,直接從故道里水就能用,省了不力氣。那幾年風調雨順,塘裡的魚苗長勢喜人,老張的日子也算過得安穩紅火。
有天傍晚,老張親戚邀約,去隔壁村老表家裡喝酒嘮嗑。幾杯土燒酒下肚,腦袋暈乎乎的,天也徹底暗了下來。辭別老表後,他藉著月,搖搖晃晃往自家魚塘趕。
剛走到魚塘岸邊的田埂上,夜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沉重的鐵鏈在水中拖拽,冷又刺耳。
老張瞬間酒意醒了大半,心裡咯噔一下,泛起說不出的寒意。
他守著這片魚塘好幾年,平日裡打理池塘、檢修裝置,裡裡外外一清二楚,從來沒有購置過鐵鏈、鎖鏈這類件,這聲音到底是從哪來的。
滿心疑之下,他出隨帶著的手電筒,按下開關,一道束刺破夜,小心翼翼地沿著水面緩緩巡視起來。
燈掃過波粼粼的塘面,四下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異常。
就在他皺著眉頭仔細檢視的時候,忽然覺到前方水域裡,有個巨大的東西,正順著塘口,慢悠悠朝著黃河故道的方向蠕爬行。
束猛地聚焦過去,這一眼,讓老張瞬間渾僵,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只見水面之上,橫著一條水缸細的巨型黃鱔,渾膩,泛著暗沉的澤。而它壯的軀上,赫然纏繞著一條青黑的厚重鐵鏈,死死將其鎖住。
那條鎖鏈一頭捆著大黃鱔,另一頭長長延,沒幽深漆黑的黃河故道深,不知道盡頭拴在什麼地方。
眼前詭異又震撼的一幕,嚇得老張腳發,站在原地一不敢,連大氣都不敢一口,半步都不敢往前靠近。
他就這麼舉著手電,遠遠地看著那條被鎖鏈困住的巨型黃鱔,緩緩蠕著軀,一路黃河故道的深水之中,直到水面恢復平靜,再也看不到半點蹤影。
許久之後,老張才回過神來,手腳冰涼,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岸邊的小屋。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全是那條水缸細的鎖鏈黃鱔。他忽然想起村裡老一輩人常唸叨的老話,黃河故道水深莫測,暗流湧,底下藏著數不清的古怪東西,千年百年吸收水汽靈氣,早有不生靈快要修怪。
想來這條大黃鱔,不知道在河道里蟄伏了多個朝代,被鐵鏈鎖著鎮守河底,今夜機緣巧合游到魚塘,又重新回到了故道深。
心裡又怕又敬,老張思來想去,不敢再招惹這些河底靈。沒過幾天,他特意請來匠人,在魚塘岸邊立起了一塊青石石碑,親手刻上黃河大王四個大字。
一來念河神庇佑,護一方水土安寧,二來也是想用石碑鎮住那條的鎖鏈黃鱔,保佑自己的魚塘,往後再也不要遇上這般驚悚詭異的怪事。
從那以後,老張依舊守著魚塘過日子,只是每到初一十五,都會帶著香火去石碑前祭拜,對黃河故道里的神秘存在,始終心存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