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大戶人家或者普通小戶,一般不會在自家院子種梨樹。他們秉持著樸素的觀念,“梨”跟“離”同音,不太吉利。想吃梨,山上種便是。
府這棵老梨樹,卻是府的主人公孫星辰的嫁妝之一。
原本由公孫星辰的父親在其出生之日所栽。世間樹種千千萬,名貴者也不,為何偏偏選了梨樹呢?
緣由也不復雜。
公孫星辰的母親十分喜歡吃梨,而且笑起來兩頰總有甜甜的梨窩。公孫星辰出生當天就會笑,竟有跟其母親一模一樣的梨窩。父親便想,這兒長得這麼像妻子,那麼也很可能喜歡吃梨,於是便在院子裡種了一棵。
自從公孫日月出事,父母抑鬱而終。
公孫星辰大齡出嫁時,帶走了公孫家族所有的財產,包括院子裡的梨樹。
當初為了挪移這棵梨樹,用了五十餘名勞夫,挖地百尺,悉數保全了梨樹主要系。挪至府時,是直接拆了北園的牆種進去,後續再重新把牆砌上的。
至於為何沒有把這棵梨樹種在比較惹眼的東西兩園,而是種在北園的角落裡,或許是公孫星辰在保護自己的思念與新生活之間,求取的微妙平衡;也或許,主人存著日後可能還要挪樹的心,種在北園會比較方便,誰知道呢?
如今,這棵樹樹皮全是縱裂,一半樹冠因遭雷劈而呈現禿禿的炭木,一半梨花落盡,鋸齒葉子鬱鬱蔥蔥。
此時此刻,俊朗就躺在橫椏上,一手託著後枕,一手放在腹前,兩叉搭在一起,雙目微闔,呼吸均勻,過葉在他上灑滿碎金,半邊華袍垂落,隨著的初夏之風,緩緩飄。
隨從想走過去,將人喚醒,卻被寧一個眼神止住。
這個兒子缺覺,現在正是長的時候,睡覺是頭等大事。管他睡在哪裡,誰都不許打擾。
寧讓人抱來十幾床被褥,全鋪在梨樹底下。
又讓人用竹竿綁住一塊厚布,高高撐起,給樹上做夢人阻擋過於耀眼的日。
最後,下人們搬來一把藤椅,一張木桌,木桌上擺放一壺茶,三兩茶點,四五盤水果,栗子擺在最中央的位置。
寧在藤椅上斜躺,喝著茶,偶爾吃些點心和水果,一瞬不瞬地看著俊朗,眼中的疼浩瀚如海,毋庸置疑。
不知過了多久。
俊朗睫微,隨後睜眼,滿足地了一個懶腰。
能做夢的睡眠,真是久違了。
只是脊背、屁硌著疼。
翻飛落,落在厚厚的被褥上,猝不及防,差點摔倒。
“哈哈哈,”寧暢快大笑,“別怕,摔了也不會疼。”
俊朗看見是父親,嘟起:“忒小看我,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摔……”
話沒說完,腳下立即勾到一邊被沿,整個人朝前仆倒。
“……呢。”
要不是寧眼疾手快,將他撈住,磕了臉面事小,磕了門牙事大。
被瞬間打臉,實在生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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