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傳來獵戶磨刀霍霍的聲響,混著農婦哼唱的鄉間小調,柴火噼啪聲中還飄來兔焯水的香氣。
慕容淺盯著碗裡涼的藥粥,耳尖卻不自覺地捕捉著屋外對話。
“你瞧瞧那後生,生得劍眉星目,氣派得很。” 獵戶的聲音裹著笑意,“昨兒夜裡抱著娘子敲門時,眼裡急得都要冒火了。”
“他媳婦也俊,瞧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騎馬這麼莽撞。” 農婦笑著往灶膛添柴,木柴裂的火星子濺起,“不過兩人是真好,我今兒早上去打水,還見那後生在屋簷下,給娘子煎藥呢。”
屋,慕容淺握湯匙的手指驟然收,瓷碗與勺撞發出輕響。
慌抬頭,正撞上裴子慕同樣不自在的目。
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攝政王耳尖泛紅,結不自然地滾,偏過頭去整理案上雜的繃帶,卻將一瓶金瘡藥落在地。
兩人同時手去撿,指尖在半空中堪堪相,又電般同時回。
屋外傳來農婦的笑聲,屋的空氣卻彷彿凝滯住,只餘下愈發急促的心跳聲。
正尷尬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驚得樑上的麻雀撲稜稜飛。
“王爺,轎已經備好,隨時可啟程回城。” 夜無殤低沉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暗衛首領特有的冷冽氣息過門滲進來,與屋凝滯的曖昧空氣形鮮明對比。
慕容淺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裴子慕也下意識放鬆了脊背。
慕容淺輕撐著炕沿緩緩起,活了下,蒼白的臉上出一笑意:“歇了這一日,倒是覺得好了許多,這轎怕是用不上了。”
話音未落,夜無殤便抱拳沉聲道:“姑娘恤,但這轎是王爺特意吩咐準備,轎鋪了三層厚氈,又備了暖爐與湯藥,就怕風寒侵了傷口,還姑娘莫要推辭。”
裴子慕背手立於門邊,耳尖微微發燙,卻仍保持著攝政王的沉穩:“你失過多,又了魔氣反噬,此刻逞強無益。”
他頓了頓,目掃過慕容淺略顯單薄的衫,“何況……這一路顛簸,總要萬全些才好。”
屋外柴火噼啪作響,將他未盡的關切都烘了暖意。
聽聞要走,正在灶間忙碌的獵戶夫婦對視一眼,手中活計頓住。
農婦扶著隆起的小腹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訝:“這麼急就要走?昨兒瞧著姑娘還昏昏沉沉的……”
話音未落,瞥見院外氣派的轎,以及侍衛腰間寒凜凜的佩刀,後半句話便嚥了回去。
“是啊,這就要走?” 獵戶撓著後腦勺,糙的手掌還沾著兔的油星,“再多住兩日,山裡草藥多,給姑娘好好調養。”
“早些回城,大夫瞧著也方便。”
農婦打斷丈夫的話,笑著拍了拍慕容淺的手背,“姑娘這細皮的,確實不適合在咱這陋地方多待。”
趁獵戶夫婦收拾的間隙,裴子慕不著痕跡地將一張銀票在桌角茶壺下。
慕容淺再看時,他已轉朝外走去,墨襬掠過門檻,只留給一個清雋的背影。
“多謝二位照料之恩。” 慕容淺朝獵戶夫婦行了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