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先帝賜的尚方寶劍,” 裴子慕握住劍柄,劍刃出鞘三寸,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寒,“可斬皇親,可誅權臣,見劍如見聖上。”
他抬手揮劍,一道寒掠過宋明遠鬢角,削落幾縷髮,“宋大人是要我用先斬後奏之權,還是乖乖讓開?”
不等宋明遠回答,裴子慕已轉椅,劍鋒直指侯府大門:“搜!若有阻攔,一律視作同謀!”
黑衛如水般湧院落,慕容淺長劍出鞘,冷眼看著宋明遠踉蹌後退,蟒袍被雨水浸,狼狽得再無半分皇親的威嚴。
不多時,暴雨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夜無殤拖著渾浴的刺客踏大廳,那人右臂被鎖鏈勒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跡在青磚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王爺,刺客藏侯府後院暗室。”
夜無殤將人狠狠摜在地上,金屬鎖鏈與地磚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刺客抬起染的臉,角溢位的水混著惶恐:“宋大人,救我……”
話音未落,宋明遠的蟒袍下襬已沾染上飛濺的珠。
他踉蹌後退半步,撞翻後的檀木花架,香爐摔落在地,香灰揚起嗆人的煙霧。
裴子慕轉椅近,蒼白的手指勾起刺客腰間的廣侯府腰牌,在雷下映出冷冽的:“宋大人還有何話說?”
他的目掃過宋明遠煞白的臉,突然輕笑出聲,“看來這殘害孕婦、殺人滅口的罪名,宋大人是賴不掉了。”
宋明遠面如白紙,蟒袍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抖著手指指向地上的刺客,聲音幾近破音:“我本不認識你!分明是裴子慕買通你來栽贓!”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混著冷汗進領。
刺客咳出一口沫,臉上浮起扭曲的苦笑:“侯爺……您讓我守在回春堂外,說若是走風聲就殺人滅口……小的都是按您吩咐辦事啊!您不能……”
話音未落,宋明遠已暴跳如雷,猛地揪住一旁管家的領:“你說!府裡可有這人?快作證!”
管家臉煞白,膝蓋一跪了下去。
話還沒出口,刺客突然仰頭大笑,水順著角蜿蜒而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小的願以命保侯爺周全!”
夜無殤瞳孔驟,飛上前扣他下,卻見刺客狠狠咬碎齒間毒丸,瞬間七竅流癱倒在地,搐兩下沒了氣息。
裴子慕轉椅碾過,蒼白的指尖過尚方寶劍的劍鋒,冷映得他眼眸如冰:“宋大人,這出戲倒是彩。”
他向宋明遠幾乎扭曲的面容,輕笑出聲,“雖然死人不會說話了,活人……卻能說更多話。”
話音落下的剎那,四周暗衛同時按住癱倒在地的管家和下人,慘聲混著雨聲,驚飛了簷角的夜梟。
廣侯府正作一團時,馬蹄聲撕破雨幕。
大太監李如海跌跌撞撞滾下馬車,披風沾滿泥漿,見滿地狼藉的侯府和椅上神冷峻的裴子慕,後頸瞬間滲出冷汗。
他抖著手整了整冠冕,尖細的嗓音在雨夜裡發:“攝政王殿下,聖上口諭……”
話未說完,他已撲通跪倒在地,額頭著溼漉漉的青磚:“著即刻解除對廣侯府的圍困,一應事務移巡防司徹查!還請殿下顧全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