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求賞賜。”姜雲舒平靜開口。
“不求賞賜……”皇上視線凝在臉上，“你竟不為你爹孃求一道赦免聖旨？”
此言一齣，姜雲舒抬起頭來，他迎著皇上的視線看去，眼神不避不閃。
“草民斗膽，想問皇上，當初定國將軍府通敵證據呈至皇上面前，您是生氣更多，還是傷心悲痛更多？”
這個問題，直皇上心窩子。
那年，敬王謀朝篡位，是定國將軍率兵攻破城門，將皇上推到了那個位置，亦是他心甘願做皇上手中利刃，在短短三個月平定朝堂。
就在眾人擔心他功高蓋主時，他卻自請率兵鎮守北域邊境，這一走便是二十多年，期間，若非皇上強行召回，定國將軍府一家鮮京。
皇上曾說過，只有定國將軍在，他的皇位才可安穩，可就是這樣的信任，卻是以定國將軍府通敵叛國落下帷幕。
生氣，憤怒，還是傷心，悲痛，想來是都有的，可若要說哪個更多，皇上一時竟給不出答案。
皇上不回答，姜雲舒便自行開口。
“聽聞宮中娘娘們喜歡用凝丸保養容，凝丸中最主要的一位紫星草就是在黑土中生長，恰好，東城城郊這片林子便是黑土，若這百畝良田全都用來種植紫星草，一年收便在二十萬兩，可紫星草穗時，會有花絮漂浮，引起兒肺淤，所以，那片林子一直未被開墾……”
再次抬頭，直面皇上，“皇上果真覺得，爹爹會因為那十萬兩的兵而叛國？”
皇上似是沒想到姜雲舒會這般大膽直白，當即眉心蹙起，臉沉了下來。
“既如你所說，他為何死犟不說？”
當初，皇上明明給了他辯解的機會，可他卻認了。
姜雲舒抿不語，亦不知如何作答，每每給爹爹和阿孃去信，他們亦是閉口不提，猜不出，亦不知這三年期間，北域究竟發生了什麼。
兩人面對面沉默半晌，終是皇上沉沉嘆一口氣。
“朕向來賞罰分明，如今你若開口用今日大功換你爹孃回京，也在理之中。”
姜雲舒猛然抬頭，正與皇上此刻看過來的視線相撞，瞳孔不由微。
爹爹所犯實質罪名雖只是倒賣武，可終究有通敵之嫌，若非定國將軍府戰功累累，便是抄家滅族，甚至株連九族都只在皇上一念之間，既往不咎，絕無可能。
姜雲舒瞬間意識到，這是試探，皇上在試探。
思緒在腦子裡快速飛轉，片刻，輕輕搖頭。
“我定國將軍府一案，皇上心中早有定論，這是國事，我不應以個人功勞左右朝中局勢。”
“你倒是以大局為重，不過，如今你救了六皇子命，不怕介黨爭？”皇上眼睛眯起，原本威嚴的面上更多了一審視。
如今皇子之爭，自在三皇子和六皇子之間，如今救了六皇子，即便本意不在站隊，卻攔不住他人揣測。
話題敏銳，原以為姜雲舒會張，豈料只是抿輕輕搖了搖頭。
“我以為，我救的只是皇室，不管馬車是哪位殿下，我都會出手，畢竟，他們都是皇上的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