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儲君》第25章 科舉主考官由大唐任命(1)

作者:自在飛花1·5個月前

東瀛京的學宮前,新的貢舉告示被晨打溼,卻毫不減學子們的熱。黃紙黑字的告示上,“主考:大唐禮部侍郎王方慶”一行字被無數雙眼睛反覆打量,旁邊用硃筆標註的“試題出自長安國子監題庫,閱卷糊名,全程監試”更是讓寒門學子們攥了拳頭。

海二郎在人群最前排,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懷裡磨得發亮的《五經正義》。他爹是和州的佃農,臨終前把僅有的半畝地賣了,換了路費讓他來東瀛京求學,就盼著他能憑學問改變命運。以前的科舉由倭主考,榜單上永遠是傅、伴等舊族子弟的名字,寒門學子連考場門都難進。可今天,看著告示上“唐主考”四個字,他嚨發,忽然想對著長安的方向磕個頭。

“聽說王侍郎是長安出了名的鐵面,去年有個勳貴子弟想舞弊,被他當場黜落,還參了那勳貴一本!”“可不是嘛!試題從長安國庫封著運來的,路上有唐軍護送,誰也別想看!”“糊名閱卷呢!考連名字都看不見,還怎麼偏袒?”學子們的議論像團火,把海二郎心裡的希燒得旺旺的。

廢除倭主考權、由長安遣主持東瀛道科舉,是劉仁軌“歸唐九策”裡最關鍵的一策。他在給李承乾的奏報裡寫得懇切:“科舉乃掄才大典,若為舊族所把持,則寒士無進之階,民心必生怨懟。請陛下遣長安重臣主考,試題、流程、閱卷悉遵大唐規制,方能彰顯公平,收攬人心。”李承乾看後,當即在奏報上硃批:“朕準所請。賜‘東瀛貢舉院’鎏金印一枚,凡錄取名冊,必經此印鈐蓋,方為有效。”

王方慶抵達東瀛京那日,碼頭上的迎接隊伍排了三里地。他著緋袍,手裡捧著個黑檀木箱子,箱子上著長安國子監的封條,裡面是本屆科舉的試題。劉仁軌上前見禮,他卻擺擺手:“劉節度,先帶我去貢舉院,這試題得了金庫,我才能安心。”

貢舉院是按長安貢院樣式新建的,朱漆大門上懸著“為國求賢”匾額,門口站著兩排披甲的唐軍,腰間佩刀閃著寒。王方慶親自檢查了金庫的三道鎖,又讓監試史在封條上簽字畫押,才把試題箱放進去。“從今日起,這貢舉院由唐軍守衛,除主考、監試和謄抄書吏,任何人不得半步。”他指著牆上的《貢舉條令》,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誰敢違令,按唐律論,輕者流放,重者斬!”

訊息傳到傅府,傅氏族長的侄子傅文軒正和幾個舊族子弟喝酒。“唐主考又如何?閱卷的書吏總有咱認識的,想個法子把名字出去還不容易?”傅文軒把玩著手裡的玉佩,滿臉不屑。可他不知道,王方慶早有防備——謄抄書吏都是從長安國子監調來的,連筆墨紙硯都是特製的,紙張裡摻了細沙,想做暗記都難。

考試前三天,和州刺史傅某託人給王方慶送了一箱“薄禮”——裡面是十件鑲金漆,據說能值百貫錢。王方慶讓人把箱子抬到貢舉院大堂,當著所有考的面開啟,指著漆上的“傅”字冷笑:“傅刺史這是想讓我犯‘貢舉非其人’之罪?唐律規定,主考賄,流放三千里,永不錄用。你回去告訴他,管好族中子弟,若敢在考場上歪心思,別怪王某不講面!”

考試當天,海二郎天不亮就起了床。他換上唯一一件沒打補丁的襴衫,把筆墨硯臺裹進包袱,反覆檢查了三遍,確認沒帶任何。考場外,監試史拿著名冊點名,每個考生都要鞋解搜查,連發髻都要拆開看。傅文軒被搜出袖裡藏著的小抄,當場被取消資格,灰溜溜地被唐軍架了出去,引來一片低笑。

考棚是用木板隔出的小間,裡面只有一張桌、一把椅。海二郎找到自己的座位,發現桌上除了筆墨,還有一張寫著“丙字七號”的浮票。“答卷寫好後,把浮票在卷首,姓名用紙糊住,這糊名。”監試的聲音從棚外傳來,“閱卷只看文章,不知是誰所寫,這才公平。”

開考鈴響,王方慶親自拆開封條,取出試題。書吏們用硃筆謄抄,再由監試核對無誤,才分發到各考棚。海二郎展開試卷,見第一道題是“論均田制與民生”,第二道是賦“鏡湖秋月”詩,心裡頓時踏實了——這兩道題他琢磨了半年,連先生都說他的策論“有唐人風骨”。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筆尖落在紙上,寫下的不僅是文章,更是寒門學子的希。他想起爹臨終前的眼神,想起學宮裡先生說的“大唐科舉,不問出,只看才學”,筆鋒愈發沉穩。寫到,他在詩的末尾添了一句:“願化舟楫渡海東,直向長安拜聖明。”

考試結束後,試卷先由書吏用統一的楷謄抄,原卷封存,謄抄捲上只有浮票號,沒有姓名。王方慶帶著三位考,在監試史的監督下閱卷。燭火徹夜不熄,每篇文章都要經過三人傳閱,圈點相同才算過。

“這篇策論見識獨到,詩也有氣韻,當取第一!”王方慶舉起一份試卷,語氣難掩讚賞。旁邊的考附和:“確實好,字裡行間有向上的勁兒,不像那些養尊優的子弟寫的。”他們不知道,這份試卷的作者是菅原清的兒子菅原明——菅原清雖是舊族出,卻從未給兒子走過後門,只教他“憑真本事立足”。

放榜那天,貢舉院外的紅牆前人山人海。海二郎不進去,只能踮著腳聽前面的人念名次。“東瀛解元——菅原明!”“第二,海二郎!”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差點坐在地上,旁邊的學子扶了他一把,笑著說:“中了就該高興,哭啥!”

榜單上,寒門學子佔了七,傅、伴等舊族子弟只錄取了五個。和州來的學子抱著海二郎哭:“咱寒門也能出頭了!唐主考,真的公平!”

菅原明中瞭解元,菅原清卻沒辦宴席,只給他寫了封信:“到了長安,更要勤勉,莫負了這份公平。”不久後,菅原明和海二郎一同赴長安參加會試,竟雙雙及第。訊息傳回東瀛道,學們讀書更用功了,連漁戶的兒子、織工的兒都揹著書包去學宮,說:“我也要考科舉,去長安見陛下!”

王方慶離京那日,東瀛京的學子們自發來送行。他們捧著親手做的“公平”牌匾,跟著船走了很遠。海二郎站在船頭,給王方慶遞上一幅畫:畫裡是東瀛貢舉院,門口的石秤上,一邊放著“才學”,一邊放著“公平”,兩邊穩穩當當,秤桿直指長安。

船帆漸遠,王方慶著越來越小的東瀛京,心裡明白:由唐主考的不只是科舉,更是人心。當寒門學子相信“讀書能改變命運”,當舊族子弟知道“舞弊無路可走”,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才會真正認同“大唐”二字。而這份認同,比任何駐軍都更牢固,比任何律法都更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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