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儲君》第21章 琉球設 唐律初行(1)

作者:自在飛花1·7個月前

首裡城的晨霧還沒散盡,阿麻和利就已經站在新建的縣衙門前。朱漆大門上懸著塊青石板匾額,“琉球縣”三個大字筆力渾厚,是登州都督親筆所題,旁邊還掛著塊小木牌,寫著“隸屬登州”——這四個字像塊沉甸甸的秤砣,在他心頭,也讓他莫名踏實。

“阿麻縣丞,李縣令到了!”尚志的聲音從街口傳來,帶著難掩的興。他如今是縣衙的兵曹,負責管理琉球義兵,上穿的不再是皮短打,而是大唐送來的青公服,腰間還懸著塊銅魚符。

阿麻和利連忙整理好自己的唐式襴衫。這件袍子是薛仁貴特意讓人做的,領口的盤扣他練了半個月才學會系,此刻手心還是有些冒汗。他著街口那頂八抬轎,轎簾掀開,走下來個著緋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手裡握著一卷文書,正是大唐派來的第一任琉球縣令——李道宗。

“李大人,一路辛苦!”阿麻和利上前拱手,努力模仿著唐人的禮節。

李道宗回禮,目掃過周圍的琉球百姓,他們大多穿著改良後的唐裝,頭上卻還裹著貝殼頭帕,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敬畏。“阿麻縣丞客氣了。”他笑著說,“陛下有旨,琉球設縣,同唐律,今日起,咱們就是同僚了。”

縣衙是按大唐規制建造的,三進院落,前院是公堂,後院是舍,兩側廂房分別用來存放戶籍、土地賬冊。李道宗走進公堂,案几上已經擺好了李承乾的聖旨和《唐律疏議》,香爐裡燃著從長安帶來的檀香,煙氣嫋嫋,竟讓這海島的縣衙有了幾分長安的肅穆。

“傳我命令,”李道宗坐下,翻開第一卷賬冊,“今日起,全縣推行三件事:一,丈量土地,登記戶籍;二,宣講唐律,明辨是非;三,推廣稻種,教用犁杖。阿麻縣丞,琉球各部的況你,丈量土地的事,還得勞你多費心。”

“分之事!”阿麻和利直腰板,“山北、山南、中山的土地賬冊,我早已備妥,只是……”他猶豫了一下,“百姓們不懂什麼‘均田’,怕是會有牴。”

“這便是要宣講的緣故。”李道宗取出一幅《均田圖》,上面畫著男按人口分田的場景,“告訴他們,大唐的均田制,不分部落,不分貴賤,只要是琉球縣民,年滿十六就能分田二十畝,老弱病殘也有口分田,只需按律繳納租稅,田地便可世代耕種——這比部落首領說給誰就給誰,要公道得多。”

果然,丈量土地剛開始時,不百姓犯嘀咕。山南有個老獵戶,指著自家祖輩打獵的山林說:“這是山神賜給我們的,憑什麼要府來分?”阿麻和利帶著李道宗派來的文吏,蹲在他家茅屋裡算了筆賬:“大叔,您看,按均田制,您家三口人能分六十畝田,種上大唐的稻種,一年收的糧食比打獵多三倍,還不用風餐宿,划算不?”

老獵戶著文吏畫的收圖,半天沒說話。第二天一早,他主扛著鋤頭來縣衙,說:“我信阿麻總管,也信大唐的,你們量吧!”

訊息傳開,百姓們漸漸放了心。唐吏們帶著丈量土地的步弓和算盤,挨村挨戶登記,賬本記得清清楚楚,哪家有幾口人,該分多田,都用漢字和琉球文各寫一份,在村口的佈告欄上。尚志帶著兵曹的人巡邏,見有故意瞞人口的,按唐律罰他幫縣衙挑水三日,既沒,又立了規矩。

比丈量土地更讓琉球人新鮮的是“講唐律”。李道宗派來的老儒每天在首裡城的廣場上開講,用簡單的話解釋“殺人者死”“盜者罰”“鄰里互助”的道理。有個山北的青年了鄰居的漁網,按部落舊俗該斷手,老儒卻按唐律判他“賠償漁網,幫鄰居捕魚一個月”,既懲戒了過錯,又沒傷人命。百姓們都說:“大唐的律法,比部落的規矩公道。”

最熱鬧的還是推廣新稻種和曲轅犁。大唐派來的農帶著種子,在首裡城外開闢了十畝試驗田,親自示範耕種。曲轅犁比琉球人用的木犁輕便一半,一個人就能拉,深耕的土地比人力挖的深三寸。農們還教大家堆、引水灌田,說這樣畝產至能多兩石。

“這鐵傢伙真能這麼厲害?”王阿福的侄子王小三蹲在田埂上,看著農輕鬆地犁地,眼睛瞪得溜圓。他爹當年就是因為犁地累壞了腰,家裡才斷了生計。

“不僅省力,還能多打糧食。”農笑著把犁給王小三,“你來試試。”

王小三笨手笨腳地扶著犁,沒想到真的拉了,翻起的泥土帶著清新的氣息,讓他咧著直笑。當天晚上,他就纏著阿麻和利,說要第一個領曲轅犁。

半年後,琉球縣的變化讓人咋舌。首裡城的街道鋪上了青石板,兩側建起了唐式的商鋪,有賣鹽鐵的,有開酒肆的,連招牌都用漢琉兩種文字書寫。縣衙的公堂上,李道宗和阿麻和利一起斷案,百姓們抱著《唐律疏議》來申訴,不再像以前那樣靠部落械鬥解決糾紛。

試驗田的水稻時,黃澄澄的稻穗彎了腰。農組織百姓開鐮,畝產竟真的比往年多了兩石五斗。阿麻和利捧著新打下的稻米,親自送到李道宗面前,眼眶發紅:“李大人,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李道宗看著滿倉的新米,笑著說:“這才只是開始。明年咱們修水渠,後年種桑養蠶,再過幾年,琉球也能像登州一樣繁華。”

訊息傳到長安,李承乾正在翻看各地的奏報。看到“琉球縣戶籍已定,均田推行順利,秋收增產三”的字樣,他對裴炎笑道:“李道宗果然沒讓朕失。看來,化外之地,並非不可教化,關鍵是要給他們看得見的好。”

裴炎點頭:“陛下推行的‘以漢化夷,以利安夷’之策,在琉球初見效。聽說不琉球人開始學漢字,連給孩子取名都用‘唐’‘華’等字,可見歸化之心。”

李承乾拿起琉球送來的新米,吩咐侍:“煮一鍋新米粥,讓百都嚐嚐。告訴他們,這是琉球縣的收,也是大唐海疆的希。”

首裡城的夜晚,燈火比以前亮了許多。阿麻和利的兒子阿石,正在跟著大唐來的先生學寫“唐”字。小丫頭握著筆,在宣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忽然問:“爹,咱們現在是琉球人,還是唐人?”

阿麻和利著窗外縣衙的燈火,那裡還亮著,李道宗大概還在批閱文書。他兒子的頭,認真地說:“既是琉球人,也是唐人。就像這首裡城,既住著咱們的貝殼屋,也立著大唐的縣衙,兩樣都好,才是真的好。”

灑在新修的水渠上,映出粼粼波。水渠裡的水,正順著唐式的堤壩,緩緩流進千畝稻田。明年春天,這裡將長滿大唐的稻種,田埂上會走著學唐話的琉球人,而縣衙的匾額上,“琉球縣”三個字,會在海風中越發清晰——這不是誰吞併了誰,而是兩種文化在海東的土地上,開出了共生共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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