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儲君》第29章 遣唐使歸國 推唐律治倭(1)

作者:自在飛花1·7個月前

奈良港的碼頭上,海風捲著櫻花瓣,落在吉備真備的唐式襴衫上。他悉的海岸線,手裡攥著那部磨得捲了邊的《唐律疏議》,眼眶忽然一熱——離開時還是個青年,歸來已是鬢角染霜,這長安的五年,像一場漫長卻清晰的夢。

“真備兄,快看!天皇派中臣大人來接咱們了!”後傳來阿倍仲麻呂(原型人)的聲音,他懷裡抱著一摞《永徽令》,書脊上的金字在下閃閃發亮。首批五十名遣唐留學生,如今回來了四十六人,四人病逝於長安,卻都留下了厚厚的筆記,囑託同伴務必帶回倭國。

中臣藤原快步上前,握著吉備真備的手,目掃過他們帶回的典籍、工和圖紙,激得聲音發:“諸位辛苦!天皇在平城京的新宮殿等著你們,早就盼著你們回來主持新政了!”

車隊駛奈良城時,吉備真備驚訝地發現,街道竟比五年前寬了一倍,兩側的房屋多了飛簷翹角,連酒肆的招牌都用漢倭兩種文字書寫。中臣藤原笑著解釋:“這都是按長安的樣式改的,天皇說,等你們回來,還要建一座完全仿長安的都城,就‘平城京’。”

當晚,中大兄天皇(天智天皇)在新落的太極殿(仿長安太極殿樣式)設宴。殿的樑柱雕著唐式龍紋,地上鋪著從大唐運來的地毯,連樂師奏的都是《秦王破陣樂》。天皇親自為吉備真備斟酒,目灼灼:“真備,長安五年,你覺得倭國最該學大唐什麼?”

吉備真備放下酒杯,從行囊裡取出《唐律疏議》,雙手捧過頭頂:“陛下,大唐強盛,在律法。臣在長安見《唐律》完備,‘十惡不赦’明辨是非,‘八議’兼顧理,上至王公,下至百姓,皆約束,故能秩序井然。倭國若要長治久安,當以唐律為鏡,制定國法。”

阿倍仲麻呂補充道:“臣在國子監見《永徽令》規定制、土地、賦稅,條條清晰,百姓知所遵循,吏不敢徇私。咱們的‘班田制’推行不暢,就是因為沒有配套律法,豪強可隨意兼併,百姓有苦難言。”

天皇接過《唐律疏議》,藉著燭翻看,只見上面“謀反、謀大逆、謀叛”等“十惡”條款赫然在目,“議親、議故、議賢”等“八議”制度詳明,不由得拍案:“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朕命你二人牽頭,以《唐律》為藍本,制定倭國的律法,定名《近江令》!”

訊息傳開,奈良的舊貴族們立刻炸了鍋。有人在朝堂上直言:“唐律雖好,卻不合倭國國!比如‘子為父’,咱們向來是‘父為子綱’,豈能等同?”

吉備真備當場反駁:“大人此言差矣!《唐律》的‘親親相’,不是縱容過錯,是維繫人倫。咱們倭國講究‘孝’,難道父親犯罪,兒子就得親手綁了去府?那才是傷了本!”他拿出長安縣的判例,“你看,大唐理這類案件,會從輕發落,既不違律法,又顧全親,這才是高明之。”

辯論了三日,天皇力排眾議,下旨設立“定律所”,由吉備真備、阿倍仲麻呂主持,調太學博士和悉唐律的員,閉門編訂《近江令》。吉備真備帶著眾人逐字研究《唐律疏議》,遇到不合倭國習俗的條款,就借鑑大唐的“例”(補充法)來調整——比如保留“臣對君的絕對忠誠”,卻吸納“民同罪”的神;沿用“世襲爵位”,卻加“考核政績”的條款。

半年後,《近江令》初稿完,共二十卷,涵蓋刑罰、制、土地、賦稅等方方面面。其中“十惡”“八議”幾乎照搬唐律,連刑罰名稱都一樣:笞、杖、徒、流、死。最讓人驚歎的是“制篇”,將太政下設的八省細化,模仿大唐六部的分工,連“考課法”(員考核制度)都與大唐如出一轍。

“定律所”的員拿著初稿去山南地區試點,遇到的第一件案子就棘手——一個貴族強佔平民的田地,按舊俗只需賠償糧食,按《近江令》卻要“杖六十,歸還田地,罰俸一年”。貴族仗著份拒不認罪,吉備真備親自前往,當場宣讀《近江令》:“在律法面前,親王與庶民同罪!陛下已下詔,凡不遵新令者,削爵奪職!”

貴族見真要真格,嚇得當場服罪。訊息傳開,百姓們奔走相告:“新令比舊俗公道!以後有冤屈,不用再找首領,直接去府告!”

與此同時,平城京的修建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吉備真備帶回了長安的城坊圖紙,親自指導工匠規劃:南北走向的朱雀大街寬百步,將都城分為東西兩京;街東設東市,街西設西市,仿長安東西市佈局;皇宮位於城北,太極殿、朝堂院的位置與長安完全對應,連宮殿的鴟吻(屋脊裝飾)都請大唐工匠來指導燒製。

阿倍仲麻呂則忙著推廣唐式禮儀。他參照《大唐開元禮》,制定了倭國的朝會、祭祀、婚喪禮儀——天皇的朝服改為十二章紋(簡化版),百見天皇要行三跪九叩之禮,連百姓結婚都要“納采、問名、納吉”,用大唐的流程。

有老臣看不慣,對天皇抱怨:“陛下,咱們連走路的姿勢都要學唐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天皇指著窗外的平城京工地,反問:“你看那朱雀大街,筆直寬闊,比以前的土路好走百倍;你看那新令,豪強不敢再欺負百姓,這難道不好?學唐制,不是學他們的樣子,是學他們的法子。只要能讓倭國強盛,別說走路姿勢,就是穿唐、說唐話,又有何妨?”

這年秋天,《近江令》正式頒佈,平城京的主工程也宣告完工。天皇率百遷往新都,在太極殿舉行了盛大的慶典。吉備真備作為“定律功臣”,被任命為刑部卿,執掌司法;阿倍仲麻呂則任大學頭,主管太學,繼續推廣儒家經典。

慶典上,留學生們帶來的大唐樂奏響了《霓裳羽曲》,舞姬們穿著唐式舞翩翩起舞。當吉備真備宣讀《近江令》的“開篇明義”時,聲音過殿門,傳到了朱雀大街上——那裡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聽不懂複雜的條文,卻知道“以後有法可依了”。

訊息傳到長安,李承乾正在翻看《近江令》的抄本。裴炎在一旁介紹:“吉備真備確實用了心,既保留了倭國的核心習俗,又把唐律的髓融了進去,比如‘班田收授’結合了他們的‘氏姓制’,‘租庸調’調整了勞役的比例,比生搬套要穩妥。”

李承乾笑著點頭:“這就對了。朕從來沒說過要他們全盤照搬,能取其華,為己所用,才是真本事。”他提筆在抄本上批了一行字,“賜倭國《永徽律疏》刻本一套,告訴吉備真備,律法不是死的,要隨國調整,這才是‘治世之道’。”

旨意送到平城京時,吉備真備正在刑部審閱案卷。他捧著大唐送來的刻本,對阿倍仲麻呂嘆:“陛下真是聖明!咱們費盡心機才編出《近江令》,原來大唐早就知道‘律法要隨國調整’。”

阿倍仲麻呂指著刻本上的批註,笑道:“所以啊,咱們學的不僅是律法條文,更是這種‘變通’的智慧。你看長安的坊市,到了晚上會關坊門,可咱們平城京的市肆,天皇特許開到二更,這就是咱們的‘變通’。”

冬日的平城京,朱雀大街上覆蓋著薄雪,卻比往常更熱鬧。東市的唐商正在賣蜀錦,西市的倭匠學著打唐式鐵,太學的學子們用唐話背誦《論語》,連路邊的孩都知道指著皇宮說:“那是仿長安的太極殿!”

吉備真備站在刑部的衙門前,著這一切,忽然想起離開長安時,國子監王夫子說的話:“學問如流水,能匯江海,也能滋養田畝,關鍵是要讓它流起來。”

如今,大唐的律法之水,真的在倭國的土地上流起來了。它或許變了些模樣,卻灌溉出了新的秩序——這種秩序裡,有唐律的影子,有倭國的基,更有海東與大唐融共生的未來。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一群揹著典籍歸來的留學生,和他們心中那個“以唐律治倭”的樸素願。歷史的車滾滾向前,文化的滲往往比刀槍更深遠,當《近江令》的條文被刻在石碑上,當平城京的街道照進第一縷晨,倭國的唐化之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走了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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