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的手指在一沓書冊上輕輕叩了叩,說道:“你若覺得無趣,這裡有些書。”
薛鸝背過許多的詩文,也時常去讀些時興的經典,但並不看書,只是為了日後走得高些,不會因鄙陋無知而被人嘲諷。這書是魏玠遞來的,即便再不願也只能接過。
車廂中浮中淺淡的冷香,淅瀝雨聲似乎也被隔斷在了這一方天地。晦難懂的字句於薛鸝而言無異於是一種折磨,只好假裝認真地在看,指腹卻不耐煩地挲著書脊。
安靜的馬車中,只剩下書頁翻的輕響,以及偶爾幾聲輕微的料拂。
薛鸝昨夜睡不安穩,今日又早早地起了,如今在馬車裡對著看不懂的字文,忍不住有些發睏,倚著車壁昏昏睡。然而畢竟旁的人是魏玠,只好竭力保持清醒,時不時掐一下掌心,總算是熬到了魏府。
薛鸝鬆了一口氣,與魏玠道過謝後下了馬車。前來迎接他的家僕一看到有子從中出來,紛紛驚愕地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怪似的盯著。
魏玠這樣的人必定是不願與扯上什麼關係的,因此也不好主撇清,只等有人來問了再去解釋。
等薛鸝走後,家僕前來迎接,小心翼翼地朝馬車中看了眼,又去打量魏玠的著,發現他仍是衫整潔,連發都不曾過,這才放下了心。
魏玠並未立刻起,而是先掃了眼薛鸝方才坐過的位置。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還能嗅到一極淡的檀香氣。
“晉青。”他開口喚了一個名字,佩刀的侍從應聲而來。
魏玠的目冷而淡,落在一個天青的茶盞上。杯沿染了一層淡淡的口脂,如同碾碎的花。
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讓人聽不出緒來。“都換了吧。”
晉青知道魏玠的習慣,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低頭說是,等魏玠下了馬車,立刻有人去將馬車的杯盞與墊,連帶著薛鸝未看進去的書冊一同換下。
薛鸝與魏玠一同回府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不等薛鸝回到桃綺院,得到訊息的姚靈慧立刻撐著傘來接。
“阿孃怎麼來了?”薛鸝看到姚靈慧帶著慍怒的面容,步子也慢了下來。
姚靈慧先是朝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旁的人,這才屏退了婢,低聲斥責:“你今日去淨檀寺,好端端地為何上了魏玠的馬車,你可知他是什麼人?即便想攀高枝,也該有些自知之明……敢將主意打到他頭上,魏氏豈能容你?”
薛鸝被一通訓斥,臉也有些掛不住,強忍著不與爭論,沉默地聽說完,才平靜道:“阿孃誤會了,不過是路上遇到了些差錯,大公子好心載我一程,並非你想的那般。”
姚靈慧狐疑地了一眼,顯然對的話將信將疑。“最好如此,世上不是什麼高枝都能任你攀折,你只需好好聽話,阿孃會為你找尋一個好的夫婿……”
薛鸝冷冷地應了,毫不將的話放在心裡。
夜裡的時候,薛鸝邊的兩個侍都被尋了個由頭走。也不知是長房還是二房的人將他們去問話,約莫是要查清白日里與魏玠同行的事。
魏玠乃是魏氏的棟樑之才,便是連公主都不放在眼裡,無論如何也不遇薛鸝這樣出低微的人蓄意勾引。查清來龍去脈後,長房的人才對薛鸝放下心來。
這場雨過後,連著兩日都是極好的晴天。薛鸝也開始隨母親在府中走,漸漸與二房的幾位娘子悉起來。薛鸝知道自己寄人籬下,十分順從地去迎合府中的姑娘,即便面對們暗含輕鄙的話,也只是一笑而過,裝作全然聽不懂愚笨模樣,反而讓們了沒了戲弄的心思。
梁晏來魏府拜訪,是二房的嫡魏蘊告訴了。
魏蘊十分仰慕魏玠,對他總是比旁人更為關注,只是說話略顯刻薄,府中的郎們大都不願應付。而薛鸝溫婉麗,說話都輕聲細語,魏蘊便忍不住對傾訴心心中不快。
“梁晏怎得又來了,堂兄高潔,不與他一般計較,他竟還厚無恥地湊上來……”
薛鸝面上仍淺笑著,問道:“姐姐何出此言?”
魏蘊睨了一眼,憤憤道:“旁人不知,我可是清楚得很。若不是梁晏從中作梗,堂兄與周氏的婚約便要定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