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既執意如此,我也無法再攔你什麼。只是與周氏的婚約既已定下，往後便由不得你的心意。如今河間王秦王已經聯起手來要推翻夏侯氏，幾大世族絕無可能置事外。若是你與早日婚，周氏與侯府也能彼此庇護。”
梁晏回到府上不久,一場滂沱大雨便毫無徵兆地潑了下來。伴隨著雷點的轟鳴,院子裡響起噼啪雨聲,枝葉也被被吹打得四搖擺,室突然變得格外沉悶。
父親的聲音在雨聲中變得有幾分模糊，梁晏聽到婚二字,莫名地到口發悶，起推開了窗,有激起的水霧被風送進來，撲在他的臉上散去了些許燥熱。
“我方才的話你可聽清楚了？”平遠侯皺眉問他。
短暫的時間裡，梁晏的思緒便忍不住飄到了魏府。他臨走前薛鸝尚未從玉衡居離開，天那樣晚了,他們二人還待在一,雨下得這般大，也不知回去了沒有，難不要在玉衡居過夜嗎？
想到此，梁晏扣著窗欞的手指了,緩緩撥出一口氣,想要自己莫要再胡思想。
他猶豫了片刻，才出聲問道：“父親認為我與周素殷當真相配嗎？”
平遠候面一沉，語氣也嚴肅了起來，盯著他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初分明是你求來這門婚事,如今又想反悔不,你要將周氏與侯府的面置於何地？”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經變得激起來。
梁晏默了默，反駁道：“旁人不清楚，父親卻應當知曉，周氏暗中與夏侯氏往來，魏氏早有提防，與魏氏的婚約沒了好，反會被吞個乾淨，其他世族礙於得罪魏氏，不敢與周氏結為姻親，我去求親分明是救了他們。”
平遠侯府佔盡了好，眾人也都知曉是他搶了魏玠的婚事，這件事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一直到今日還有人藉此調侃魏玠。
“你想如何？”平遠侯將銅酒盞攥著，著臉看他，似乎只要他說出一句不好，那隻銅酒盞便會砸到他的頭上。
他父親的脾氣實在不好，即便常有人都說他父親年輕時討人喜歡，是個見誰都笑得和氣的郎君，他也始終想象不到那個畫面。印象中父親便總是板著臉，極有和悅的時候，對他也總是嚴厲的鞭策，鮮有如魏恆一般著他的腦袋誇讚他。
“我只是問一句，父親不必怒。”事到如今，他卻對這門婚事猶豫不決了起來。周素殷一心只有家族，敬仰魏玠已久，依舊能毫不猶豫地轉頭悔婚。說到底，對魏玠的意實在算不得深厚，與他也是彼此利用更多，何談分。
當真要與周素殷婚嗎？
他無法抑制地想到了薛鸝，想到躲在魏玠後看向他的眼神。那樣好的一個人，即便是喜魏玠，也不曾貶損他。
梁晏又有幾分不甘心地回想初遇的那一日，可細想之下，即便是他送薛鸝回府，與魏玠相比他仍是沒有勝算。
畢竟是魏玠，他風無限，無論何人與他站在一起，第一眼看到的永遠都是他。
夏日裡的大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狂風驟雨拍打著茫茫天地，簷下掛著的燈籠也被吹得四飄搖。
一會兒的功夫，庭院中便積了一層水窪。空氣中彌散著微涼的雨霧，薛鸝站在廊前發愁地看著大雨，說道：“我同阿孃說去找蘊姐姐了，若是遲遲不歸，阿孃知曉了必定要責怪我。”
嘆了口氣，說道：“還是人送我回去吧，興許路上雨勢便能小上許多。”
玉衡居離桃綺院很遠，彎彎繞繞的路，單是走過去便要小半個時辰，如今天已晚，還下了這樣大的雨，只怕要難走許多。然而這次來正是聽聞梁晏在此，如今梁晏走了，留下也沒了意義，還要憂心魏恆會突然出現，不如早些回去。
魏玠看了眼雨勢，沉聲道：“不妥。”
這樣大的風雨，即便撐了傘，等回去也該衫溼了。
薛鸝也正是憂心此事，路上又黑又，興許還要摔得一泥水。
“鸝娘，你先進來。”魏玠喚了一聲，要到房中先坐著。
門窗大開，涼風吹得倒也愜意。薛鸝飲了口冷茶，杵著腦袋去看窗外的雨。此時此刻，梁晏應當回到了侯府。
魏玠語氣沉緩，開口道：“過些時日我會隨父親去一趟冀州，此去約莫有半月不在，我不在的這段時日，晉炤會留下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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