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湊在耳邊小聲說了什麼,薛鸝臉上一熱,低下頭去,對方自覺失禮,忙又給賠罪。誰知並未惱火,反輕輕點了點頭。
梁晏的吻輕而剋制,只是短暫地覆在薛鸝的上,很快便離去了,而後眼睛甚至不敢看,只是吻的那一瞬的呼吸卻是滾燙的。的手指攥著袖子,心跳聲越來越大,從未有哪一刻的如眼下這般,張到了極點,卻又欣喜雀躍。
“你要等著我來娶你。”
“好。”
玉衡居有一間琴室,放了十幾張琴,並不是所有都出自名師之手,只是或多或都陪伴過魏玠一段時日,於他而言意義非凡。
偶爾遇事不決,他會在此靜坐,或是親自斫琴,似乎如此便能撇去心中浮躁。
桃綺院那的靜有侍衛傳給了晉青,再由他轉述給琴室中正在斫琴的魏玠。
晉青告訴他,梁晏夜裡去了桃綺院,二人舉止親,口相。
魏玠手中的琴是他早先挑好了木料,又親自斫琴想要送給薛鸝的。漆胎質如玉,音聲蒼勁又圓堅,宏而清潤,是上乘的好琴。
然而薛鸝不喜琴,更不懂琴,只是假以辭地佯裝出喜。正如他以為薛鸝喜他,願意接他的全部,實則只是在曲意逢迎。偏偏他難以忘卻的笑聲,甜膩而故作的話語,就像是擾他琴音的雷聲,轟鳴著撕扯著,將他平靜的天地給撕碎,而後又想消失得乾乾淨淨。
薛鸝引他出格,又冷靜地看著他失控。
晉青說完那些後以後,魏玠的手指輕輕過琴絃,撥弄發出一些不調的聲音。
直到晉青離去,魏玠閉了閉眼,眼前浮現他親吻薛鸝時的場景,溫暖的舌尖似一條膩的魚,時而會從間哼出些有趣的聲音。
如今梁晏也這麼做了,他們也會口舌纏,薛鸝會將對他說過的假話,再虛假意地說給梁晏。
魏玠僵坐著,裡好似有一濃郁的腥氣在瀰漫,近乎沸騰地往上湧,他到一難以言喻的噁心,讓他幾作嘔。
片刻後,安靜的琴室中響起一陣如刀劍撞擊似的爭鳴,又扭曲得像是野哀鳴。等到這聲音平息後,晉青再次被傳喚進了琴室。
晉青看到了地上星星點點的跡,魏玠赤足站著,地上是琴絃盡斷的一張琴,有猩紅的凝聚在他指尖,一滴一滴地砸落。
魏玠面沉靜,溫和的語氣在此時此刻,無端讓人到不寒而慄。
“你去一趟吳郡,查一查薛鸝從前與人的往來。事無鉅細,都要詳盡地蒐集。”
晉青應下後,擔憂地看了眼魏玠的手掌,出聲道:“主公的手……”
他輕笑:“無礙。”
平遠侯在侯夫人的墓前坐了一天一夜,最後他答應,只要梁晏願意卸下三公曹一職,隨他駐守上郡,遠離這種是非之地,他同意梁晏與薛鸝的婚事。
梁晏在三公曹的這段時日也算是教了,他尚且年輕,去上郡歷練幾年再攜薛鸝回到並非難事。倘若要早日與薛鸝完婚,他只能應下。
而後周氏以梁晏行為不端為由退了婚事,平遠侯府默默應了,很快梁晏與薛鸝的事傳開,事關魏玠,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瀾。
魏蘊對此很憤怒,不肯與薛鸝相見,本寫了幾首諷刺的詩文送過去,路上又把人截了回來,最後小心翼翼命人去探玉衡居的靜,卻什麼也打探不到。
魏玠仍在玉衡居反省自,外界的紛擾似乎與他無干。
再沒有糕點送到玉衡居去,而書院的薛鸝形容憔悴,好幾日眼睛都紅腫著,以至於所有人都覺著好似也是個可憐人,那點譏諷的話便被默默嚥了回去。
梁晏來魏府越發頻繁,薛鸝會被他拉去郊外看風景,或是站在臺上看著他與其他郎君打馬球,再遙遙地衝招手,策馬朝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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