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自己做得過火,魏玠將清茶遞過去,又拿著淨帕為拭,卻被薛鸝惡狠狠地打開了手,清脆的掌聲響過後,他的手背上立刻留下了一道紅印子。
薛鸝瞥了魏玠一眼,他面微紅,眼中是尚未消退的,甚至還有些盈潤的水,看了愈發氣結。
“你若實在氣不過,我可以為你……”魏玠尚未說完,薛鸝便憤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不許說了。”
他只好不提此事,傾去了的角,片刻後說道:“你左側最的牙有些尖利。”
“魏玠,你……你休要欺人太甚!”
戰局稍穩,已是春三月,魏玠已經無需應戰,他寫下了檄文討伐叛賊,又去遊說眾多豪族抵叛軍,鎮各地興起的民。
他送去了信,設局絞殺趙統的兵馬,此格外關鍵,倘若戰勝,魏氏便是第一等的功臣。
然而正是個時候,的人快馬加鞭送來書信。
魏氏大夫人病逝了。
戰局已經穩下,趙統兵敗不過是遲早的事,魏玠布好了局,已經無需再領兵親自前去,便得了准許先回覆命,好主持大夫人的喪禮。
薛鸝尚未想好此番回去該以什麼面貌,一路上焦心似火,薛珂比好上許多,大抵是經商久了臉皮總歸不那麼要,即使知道他如今的商賈份要遭士人唾棄,還是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反而已經開始思忖著去到如何向姚靈慧請罪。
起初薛鸝還有些不安,畢竟是魏玠的生母,如今忽地離世,母子二人連最後一面也沒見上,他心中多也該到傷懷。誰知道魏玠心不佳會做出什麼事來,然而忐忑不安地等了好幾日,他自從看過家書後提過一次,便好似忘記了大夫人病逝這件事,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薛鸝想起了梁晏從前與提起過魏玠的事,如今親眼見到,才知曉他的話並未摻假。魏玠上對生死有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淡,即便是脈至親的死,亦無法撼他的緒。
生是天命,死亦是天命,毫無意義的傷悲於他而言是一種庸人自擾。
見魏玠毫不因大夫人的死而心生憾,薛鸝也沒了安他的意思,反倒是薛珂時不時便諂地上前想要關切,被他不耐地驅趕走了。
因戰與災病,民間死傷無數,說是十戶存一也不為過。起初見了路上的白骨,薛鸝會嚇得移開眼,再後來見到腐爛的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回的路上,蒼翠的山林間夾雜著白的花樹,天氣晴朗,一片蔚然景象,然而如此好景,薛鸝卻沒有多心觀賞。
魏氏大夫人的葬禮,必定會迎來數不清的賓客。那是梁晏的舅母,他自然也要回京拜過,屆時該如何自。若是當真同趙郢在一了還好說,可現如今制於魏玠,豈不像是自打自臉,落到梁晏眼中,莫不是要當與魏玠早生出了私。還有魏蘊與阿孃。屆時該如何向們言說自己一路的遭遇。
而魏玠四周也不大安生,兩次同他外出都遇上了刺客。
“我竟忘了問過,當初究竟是何人想要表哥的命?”
“刺客是魏弛的人”,魏玠又補充道:“也不只是他,族中應當還有人在推波助瀾,故意他出手。”
“魏弛想殺你?”薛鸝不驚愕,以為魏翎與魏弛私通在魏氏已經是極大的醜事了,如今竟還有手足相殘的大事,魏氏果真不如表面那般清正風雅。
思及此,腦海中冒出來趙統的話。世家大族沒有多是乾淨的,即便是嚴正如魏氏,亦有罔顧人倫的齷齪之事。連魏蘊都不知曉魏弛與魏翎私通的醜事,趙統一介外人又是如何得知?且阿孃似乎並不待見魏恆,連魏玠這般在世人眼中無可挑剔的男子,竟也不許與魏玠有太多往來。
魏氏當真有那樣多的不堪嗎?
薛鸝想了想,問道:“那魏弛如今在何?”
“本要依照家法刑,叔父與魏禮代他過,將他送到了鄉下的莊子。”
“那……那魏翎呢?”
魏玠淡淡道:“姑母得了瘋病,失足跌落池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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