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鸝有些疑，還是答道：“他待我很好。”
夏侯婧顯得有幾分侷促，倒不像是對魏玠舊難忘，想要找話為難，更像是不知如何與人談。
“我許久不曾如此刻般與人說話了。”夏侯婧低下頭，昏黃的暈下，指尖的蔻丹如同暗紅的。“我進宮已有七年，剛到宮裡來的時候，我才十四歲，當時京城所有兒家都多多地傾慕過魏蘭璋，我也沒有例外，後來不知怎得了宮，為此我還鬧了一陣子……”
薛鸝也不知道為什麼夏侯婧要對說這些，只是瞧著不像有壞心思，便繼續聽了。
“你既能被他意中，應當是個聰明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只是太久沒有同人說過話，我怕再不說，世上便無人知曉我的事了，所有人都只記得我那些惡名。”
薛鸝不有些意外，而後在夏侯婧上聞到了些許酒氣，便溫聲道：“皇后可是醉了。”
夏侯婧搖頭，說道：“你送來的子，我很喜歡。”
薛鸝沒有想到，夏侯太尉所做的決定，他的子也知曉。甚至多年前，夏侯婧也只是乖張了些，並不是如今暴荒|的皇后。
夏侯婧喜魏玠，卻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後來不顧面屢次擾他，也是為了讓魏氏與夏侯氏惡。後來時日久了，那些年的喜也早消磨了乾淨，只剩下一些逢場作戲。
父親要做佞臣，他們這些做兒的也要跟著做混賬事，最好要做到一手遮天，惹得人人唾罵，讓清高的族厭惡，將虎視眈眈的趙統到造反。為此招攬面首，殺宮人，當眾辱罵趙暨，卻沒有一樣是出自本心。
“他邊有世族的耳目，後宮中更是多得數不清，我只好將他們都殺了，有時候不分好壞，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起初殺人的時候，我夜裡都做噩夢，他喬裝宮，翻窗子進來徹夜陪著我……我在宮裡很孤單，他待我好，我便喜歡上了他，所以再做這些事的時候，一想到他便不覺得艱難。”夏侯婧說起這些的時候，面上並未出現多笑意。
平靜道：“只是惡事做得太多，有時候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人。”
夏侯婧話裡並沒有要為自己辯駁的意思，只是如同講故事似的，對薛鸝說起了那些過往。
好一會兒，薛鸝忍不住問：“你不後悔嗎？”
趙暨不會放過夏侯氏，付出再多的意，也只會結為苦果獨自吞下。沒人會掛念的好，趙暨繼續做他的九五之尊，後宮佳麗無數，很快就會忘了。
夏侯婧笑了笑，說道：“這是夏侯氏一族的命，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無甚可悔。只是……他應當不會太快將我忘了。至於旁的，知我罪我，悉聽世人，死後何必再問生前事。”
夜裡宴席散了，魏玠接薛鸝回去，心事重重，仍有幾分恍惚。夏侯婧與說的話就像是個夢似的，一轉，又了帶著囂張氣焰的皇后。
魏玠扶上了馬車，問道：“夏侯婧同你說了什麼？”
薛鸝沒有立刻回答，反問他：“你說趙暨會不會心放過夏侯氏？”
魏玠一臉“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看著，薛鸝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問問，興許他對夏侯婧有些分在，能從輕置呢……”
“你怎知不是出於利用，他最善於裝模作樣，欺騙人心，這些你不是見識過嗎？”
薛鸝不滿道：“你這些話聽著像是在罵我。”
魏玠笑道：“怎麼敢做不敢當？”
“那又如何。”薛鸝說完後，想到夏侯婧，又想起趙郢與趙芸，忽地說道：“想來權勢滔天未必是好事，我也不求做什麼人上人了，只要你我都平安無事，怎麼樣都好。”
魏玠低下頭，抬手上的臉頰，輕聲道：“我與他們不同，棋子總有被丟棄的一日，你怎知我不是執棋之人。”
而後他說：“等孩子生下，我帶你南下散心。”
“好。”
秋夕過後，僅僅五日，一眾老臣在宮門前長跪不起，趙暨剷除夏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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