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齊柏立刻幫腔:“爹,帶上他吧!他可會剝蝦了,到時候讓他給咱們剝上一大盤!”
杜尚清被他拽得哭笑不得,看著年眼裡的期待,又瞧了瞧周圍人起鬨的眼神,無奈地搖搖頭:
“行,帶上你。不過說好,到了席間可得守規矩,莫要貪杯,別讓你爹孃派人來逮人。”
“我保證!”
吉世珩立刻站直子,學著夫子的模樣拱手作揖,逗得眾人一陣笑。
他悄悄湊到齊柏耳邊,得意地眨眨眼:“看見沒,還是我有辦法。”
夕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小世子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裡已經開始唸叨起醉仙樓的菜譜,彷彿再走快些,就能提前聞到那松鼠鱖魚的香氣似的。
就在大夥高高興興上馬車轉場的時候,一個人正躲在西牆角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了二弟杜尚清,三弟杜尚霄正帶著孩子們趕去酒樓,眼睛裡直冒。
沒有想到火遍京城的說書先生就是自己二弟,萬萬沒有想到啊,看形好像跟書店老闆還特別識,這是杜家要發達了嗎?
牆角杜尚風攥了手裡磨得發亮的煙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著馬車揚塵而去,二弟杜尚清正掀著車簾叮囑孩子們坐穩,三弟杜尚霄跟在車後,手裡拎著茶館給的一包打賞銀子,哥倆談笑風生的樣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過去,可是看了看自己落魄的樣子,又有些猶豫,以前杜家可都以自己為榮,眾星捧月似的供著自己。
可如今自己屢次不第,窮困潦倒,家裡兄弟一個個都不再圍繞自己,只跟在老二後打轉轉。
哼,一個過伍的軍漢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仗著會了些拳腳功夫,在外面見了些世面,搗鼓些買賣,賺了幾個臭錢罷了。
杜尚風越想越不忿,轉就準備離開,可沒有走幾步,想想又不甘,轉向馬車追去。
京城醉仙樓立在朱雀大街的當口,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懸著鎏金大字,遠遠去,就像浮在人裡的一塊元寶。
這地界是東市最金貴的所在,往來皆是綾羅綢緞的影,能在此紮的酒樓,沒幾手箱底的絕活可站不住腳。
——子叔家當初盤下這鋪面時,心裡還打鼓,直到收購了杜尚清那十幾張菜譜,才敢把“醉仙樓”的招牌亮出來。
樓裡的徽菜做得地道,尤其那道臭鱖魚,端上來時帶著獨特的“怪香”。
初聞的北方人多半皺眉,可夾一筷子送進裡,魚實,那子發酵後的醇厚鮮味直衝天靈蓋,嘗過一次便再也忘不掉。
達顯貴們隔三差五就來點名,有的甚至派家僕提前兩時辰來候著,就為搶個臨窗的雅座。
此刻正是飯點,樓裡早坐得滿滿當當。
一樓散座上,穿短打的夥計託著木盤穿梭如飛,盤裡的臭鱖魚冒著熱氣,湯濺在青磚地上,留下點點油。
二樓雅間裡傳來猜拳行令的聲響,混著酒香飄到街面,引得路過的行人忍不住探頭張。
掌櫃的站在櫃檯後,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自從得了那幾張菜譜,這醉仙樓的紅火,可比當初在巷子裡開小館子時,熱鬧了十倍不止。
門口的迎客小廝嗓門洪亮:“樓上雅座一位——裡面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