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倒是可以自制火藥,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早已爛於心,可問題就出在原材料上——硝石多產自鹽井,被嶽王把持;
硫磺主產於南方礦山,歸瑞王管轄;連木炭,也因近年砍伐管制,了府登記的資。
“若是小規模採買呢?”細風端著點心進來,聽到這話忍不住問,“分散到各州府,讓商號悄悄收,會不會好些?”
杜尚清搖頭:“瑞王既下了令,必有盤查。咱們的商號在府城有頭有臉,一旦頻繁收購這些東西,用不了半月就會傳到瑞王耳朵裡。”
他起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小青山以西的一片山地,“倒是這裡……”
那是片廢棄的老窯場,早年燒過石灰,據說地下藏著硝土。只是山路崎嶇,鮮有人去。
“你的意思是……”杜尚霄眼睛一亮。“硝土可以自己提,木炭能在山裡燒,”杜尚清的聲音沉了下來,“唯獨硫磺,繞不開府的耳目。”
正說著,衛中匆匆進來,手裡拿著塊黑褐的礦石:“侯爺,巡邏隊在西山裡撿到這個,說是燒過之後有怪味。”
杜尚清接過礦石,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刮下一點末捻了捻,忽然眼睛一亮:“是硫磺!這裡竟有硫磺礦?”
衛中點頭:“那山裡還有不,就是藏得深,得炸開才能採。”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瀟凌笑著把點心往衛中面前推了推:“這可真是及時雨。”
杜尚清卻沒笑,他挲著硫磺礦石,忽然道:“瑞王火藥,未必是壞事。”
嗯?”
“他越,越說明這東西金貴。”杜尚清眼中閃過一銳,“咱們悄悄採,悄悄制,將來真要用到時,才是出其不意的殺。”
他看向杜尚霄,“你再跑一趟府城,別買硫磺,去查瑞王擴軍的真正目的。
——防匈奴是幌子,他想對付的,恐怕怕是另有其人。”
杜尚霄會意,抓起塊點心塞進裡:“我這就走。”
院子裡,琪正和小石頭玩彈弓,石子打在樹幹上,驚起幾隻麻雀。
杜尚清著孩子們的笑臉,將硫磺礦石握——這世之中,安穩從不是等來的,得靠自己搶,靠自己守。火藥的路子雖難,卻不是走不通。
只要小青山的基還在,總有辦法造出能護家的“大殺”。
滇西府的道上,塵土被往來的腳步碾得發灰,一行衫襤褸的人影在烈日下挪。
老人的棉襖爛得出棉絮,孩子赤著腳,腳底磨出的泡混著泥汙,每走一步都踉蹌一下。
他們是從十萬大山裡逃出來的,寒冬凍斃了牲畜,雪封了山路,再待下去就是等死,只能拖家帶口往中原挪,一路上不知見了多賣兒鬻的慘事,如今到了自己。
“大娘,行行好!”
一個漢子“噗通”跪在地上,後的婦人抱著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娃,也跟著跪下,額頭磕在土路上。
“就半袋雜麵,把俺閨領走吧!手腳勤快,一頓就啃半個窩頭,將來給您家小子做媳婦,肯定孝順!”
娃怯生生地躲在娘後,枯黃的頭髮沾著草屑,睜著大眼睛著眼前的老太太,眼裡沒有淚,只剩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