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在一旁算著賬:“要是能收過境費,弟兄們就不用天天提著腦袋去搶了。
島上空地種點土豆、芋頭,再讓漁民教咱們打漁,日子未必比在陸上差。”
龍大姐沉默片刻,忽然將海圖往舵房一塞,對阿迦什道:“掉頭,去無名島!”
戰船調轉方向,劈開浪濤往東南駛去。
傍晚時分,一座鬱鬱蔥蔥的海島終於出現在視野裡——岸邊是金的沙灘,中間隆起的山坳裡約能看見水流的反,幾條商船正慢悠悠地從島旁駛過,渾然不覺這座荒島即將易主。
“就是這兒了!”
龍大姐指著海島,眼裡閃著,“庫馬爾,帶十個弟兄先上島探路,看看山泉在哪,有沒有毒蟲猛。
阿迦什,把船泊在蔽的海灣,別驚過往的船。”
弟兄們頓時來了神,划著小艇往島上衝。
楊允扶著老楊站在甲板上,著那片陌生的土地,心裡五味雜陳。
——從金華縣到戰船,再到這座無名島,他們好像離安穩的日子越來越遠,卻又覺得,這或許是條不一樣的活路。
夜幕降臨時,庫馬爾派人回來報信:“大姐,島上啥都好!山泉甜得很,空地夠紮上千人的營,還有片林子能打獵!
就是海邊有幾間破草屋,像是以前漁民臨時住的。”
龍大姐點點頭,下令:“今晚先在船上歇著,明天一早搬東西上島。告訴弟兄們,這島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了,誰也別懶,先把營寨紮起來!”
海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比碼頭的魚腥氣好聞多了。
老楊著島上搖曳的樹影,忽然就不吐了,低聲對楊允道:“或許……這島真能讓咱們口氣。”
楊允沒說話,只是著那些忙碌的影——龍大姐正指揮人卸投石車,鐵柺楊在清點糧草,連崑崙奴們都哼著奇怪的調子搬運資。
月下,這座無名島像一頭沉默的巨,靜靜等待著新的主人。
而那些駛過的商船,還在慢悠悠地往港口去,渾然不知從今夜起,這片海域的規矩,要變了。
福青州知府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他指著案上堆疊的急報,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一群廢!朝廷養你們是吃乾飯的?澄海縣被劫,連江縣遭殃,現在連‘鎮海號’都了匪的座駕!傳出去,我福青州的臉面還要不要?!”
賴同知躬著子,小心翼翼撿起被拍落在地的文書,匆匆掃過上面“龍姓匪佔據無名島,攔截商船索費”的字眼,眉頭擰了疙瘩。
他連忙扶著知府坐下,聲音放得極:“大人息怒,息怒啊!這群匪徒確實狡詐,又是鑽蘆葦,又是搶戰船,行事毫無章法,各縣一時應對不及,也是有的。”
“有的?”知府猛地拍開他的手,氣得鬍鬚倒豎,“等他們把整個沿海的商路都堵死,朝廷怪罪下來,你我都得掉腦袋!”
“大人說的是。”賴同知順著他的話頭,話鋒卻悄悄一轉,“不過事已至此,怒也無用。
依屬下看,當務之急是傳令沿海各縣,立刻停止訌,統一調配兵力。
澄海的水師悉海路,連江的衙役擅長陸戰,再聯合周邊鄉勇,湊齊三艘戰船、兩千人馬,直奔那無名島——不信拿不下一個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