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小了……”泰安帝打斷他，氣息急促起來，“這世……不是六歲娃娃能扛的……十七，你聽著……”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傳位給你！你坐了這龍椅，要勵圖治，把那些蛀蟲、逆全給朕掃乾淨！”
他了口氣，盯著十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讓永泰朝的子民……能安穩種田，能吃飽穿暖……切莫學那些昏君，勞民傷財，惹得天下人罵……”
十七著皇兄眼裡的懇切與決絕，知道這是他最後的囑託。
他“噗通”一聲跪在榻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臣弟……遵旨！臣弟定不負皇兄所託，不負天下百姓！”
泰安帝這才鬆了口氣，角牽起一抹微弱的笑。
他緩緩鬆開手，目轉向皇后與小太子，聲音輕得像羽：“照顧好……皇侄……”
皇后含淚點頭，將小太子往前推了推。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看著十七，聲氣地喊了聲“十七叔”。
十七抬頭，著那張小臉，又向榻上氣息漸弱的皇兄，只覺得肩上了千斤重擔。
這龍椅不是金鑾寶殿上的擺設，是無數百姓的生計與安穩，是皇兄用最後一口氣託付的江山。
泰安帝的眼睛慢慢閉上了，最後一氣息消散在藥香裡。
殿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十七卻死死咬著牙，將淚水了回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哭，只能扛起這天下，一步一步走下去——為了皇兄的囑託，為了這風雨飄搖的永泰朝，更為了那些盼著安穩日子的百姓。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宮牆，像是在為舊時代送別，又像是在為這新的開始，嗚咽著吹響了號角。
養心殿的哭聲還未歇，傳位的聖旨已由總管太監捧至前殿。
黃綢卷軸展開時，“傳位於十七皇弟”七個硃紅大字刺得人眼生疼，滿朝文武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丞相李斯年巍巍地接過聖旨，指腹過那悉的筆跡——泰安帝的字一向溫潤，此刻卻著力紙背的決絕，連最後那個硃砂印璽，都蓋得比往日深了幾分。
他後的太傅與太子太保連忙湊上前來，三人頭抵著頭，逐字逐句地驗看，連墨跡的暈染都沒放過。
“是陛下的筆跡。”太傅率先開口，聲音乾，“這‘十七’二字的筆鋒，還是當年陛下教皇子們練字時的習慣，旁人仿不來。”
太子太保嘆了口氣，指著聖旨末尾的日期：“昨日卯時所書，正是陛下清醒的那片刻……看來，陛下早有打算。”
李斯年將聖旨捧在前，著階下竊竊私語的百，忽然高聲道：“陛下詔在此，傳位於十七皇子！眾卿可有異議？”
階下瞬間炸開了鍋。三皇子的黨羽臉鐵青，幾個老臣卻垂首不語——他們雖屬意太子，可陛下詔已明，再爭便是抗旨。
更重要的是，十七殿下在京畿素有賢名，當年十三就隨鎮守金關守將詹老將軍，率三百親兵擊退過北境的遊騎，比起六歲的太子，確實更能穩住這世。
“丞相，這不合祖制啊！”兵部尚書著頭皮出列，“太子雖，卻是國本……”
“祖制？”李斯年冷冷打斷，將聖旨舉過頭頂，“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祖制！難道你要抗旨不？”
兵部尚書臉一白，訕訕退了回去。其餘想發難的人見勢不妙，也紛紛閉了。
李斯年這才轉向立在殿角的十七殿下，他一風塵未洗的常服，眼眶通紅，卻直著脊樑。
老丞相對著他深深一揖：“老臣李斯年，參見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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