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臉慘白，連滾帶爬地去傳令。耶律北彎腰撿起地上的羊，狠狠咬了一大口，水順著下滴在兄長的斷箭上。
他想起兄長臨死前的慘，想起甲字村那些南人舉著鋤頭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卻生生嚥了下去。
夜像墨般潑下來，空村裡燃起了火把，騎兵們嚼著乾，往獾子的方向集結。
耶律北最後看了一眼兄長死去的方向，彎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寒裡映出他扭曲的臉。
“兄長，等著我。”他低聲說，聲音像磨過的砂石，“我會把甲字村的人，一個個綁在你的墳前，讓你親手剜了他們的心。”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次卻沒了先前的狂傲，只有一淬了毒的狠勁，朝著甲字村的後山潛行。
而山坳裡的甲字村，還不知道一場針對老弱婦孺的復仇，正從黑暗裡爬來。
獾子的碎石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人腳掌生疼，馬匹吃疼，不願意再往前上。
耶律北咬著牙，命令手下將掠奪來的皮一張張鋪在地上，皮厚實的一面朝下，剛好能蓋住尖銳的石稜。
他親自牽著馬試了試，馬蹄踩在皮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連驚飛的夜鳥都沒有。
“都給我記著，”他低聲音，彎刀的寒氣在副手臉上，“誰要是敢弄出半點響，我先劈了他喂狼。”
北莽兵們噤若寒蟬，一個個貓著腰，牽著馬在皮鋪就的“路”上挪。
碎石深飄來淡淡的瘴氣，聞著像腐爛的草葉，嗆得人直皺眉，卻正好掩蓋了他們上的汗味和馬臊氣。
耶律北走在最前面，兄長忽律南的斷箭被他別在靴筒裡，冰冷的箭頭硌著腳踝，像在催他快點、再快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裡忽然出一亮——是甲字村後山的廓。
山腳下靜悄悄的，只有幾聲蟲鳴，連守夜的篝火都沒看見。
耶律北角勾起一抹獰笑，他就知道，那些南人贏了一場就鬆懈了，竟連後山都不派人守。
“把馬留下。”他打了個手勢，手下立刻將馬拴在口的矮樹叢裡，用破布纏住馬。
三百多號人解下彎刀和短斧，像一群蓄勢待發的豹子，藉著月往山的方向去。
離山還有幾十步遠時，耶律北忽然停住腳。
他聽見裡傳來約的鼾聲，還有孩子的夢囈，那聲音乎乎的，像極了他小時候在部落裡聽見過的謠。
可這聲音落在他耳裡，卻比狼嗥還要刺耳——就是這些人的親人，殺了他的兄長。
“分兩隊。”他對著副手耳語，“一隊堵口，一隊進去抓人。記住，別弄出太大靜，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些帶娃的娘們。”
副手領命，揮手讓手下散開。北莽兵們著巖壁潛行，手裡的彎刀在月下閃著冷。
離口越近，那煙火氣就越濃，還混著腥味——裡果然藏著老弱婦孺。
耶律北了乾裂的，正要下令衝進去，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正從巖壁上滾下來，帶著風聲砸向口！
“不好！”他嘶吼著往旁邊撲，可已經晚了——石頭“轟隆”一聲砸在口，正好堵住了大半口，碎石飛濺，當場砸斷了兩個北莽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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