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連忙扶起他,眼眶有些發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黑袍老者不知何時從屋脊上飄了下來,拍了拍黑人的肩:“喂,大個子你這腳程還是這麼快啊。”
被稱大個子的黑人微微點頭:“前輩的大陣幫了大忙,不然我們在蘆葦就得被北莽人咬住。”
柳明吉在一旁看得發愣:“老先生昨晚也出手了?”
他忽然想起京城傳聞,藩王當年為爭奪兵權,曾設計陷害國師府與其有勾連,國師府好像就用了陣法,護住了不忠臣良將的子孫,難道這老叟是國師府的法師?
大個子瞥了他一眼,沒否認:“瑞王的人在鎮外布了三個暗哨,已被我解決。
朱將軍帶的黑雲騎主力就在東邊林子,隨時可以接應。”
十七的心徹底落了地。
有了朱逢春的黑雲騎作為暗棋,瑞王想要強行帶走自己也沒有那麼容易了。
“李修剛走,他肯定會讓周刑手。”
十七迅速冷靜下來,“張隊長,你帶人與朱將軍匯合,守住鎮東要道;柳先生,煩你去穩住周刑,就說我考慮好了,明日給瑞王答覆;
王二柱,你帶百姓去糧倉暫避,那裡牆高院深,不易被波及。”
眾人齊聲應和,各司其職。院中的氣氛瞬間從繃轉為有序,連月都彷彿和了許多。
大個子走到他邊,忽然對十七道:“我在鎮外截獲一封信,是瑞王給李修的,說……若勸降不,便‘除之’。”
十七握著短劍的手了,眼裡卻沒了先前的慌:“我知道了。有老先生與你在邊,我並沒有害怕。”
黑人轉離去,影很快消失在黑夜的後院裡。
黑袍老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對十七道:“這個大個子,是個可託命的人。當年你父皇在時,最信任的就是他父親。”
十七愣住了:“前輩認識他父親?”
“何止認識。”老者著月亮,語氣悠遠,“當年在雁門關,若不是他父親替你父皇擋了那支毒箭,哪有今日的你。”
院中的風忽然變得溫熱。十七著鎮東的方向,那裡約傳來黑雲騎集合的聲響。
他知道,今晚不會太平,但此刻,他不再是孤一人。
遠的銳鋒營營地,周通正收到李修的令,上面只有兩個字:“手”。
他著驛館的方向,握了腰間的刀,卻沒注意到,東邊林子裡,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的營地,像蓄勢待發的獵豹。
月灑滿油墩鎮,一場無聲的較量,已在夜中悄然拉開序幕。
而十七站在院中,著滿天星辰,第一次覺得,這世的路,或許沒那麼難走。
因為總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為他披荊斬棘。
薄霧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油墩鎮裹得嚴嚴實實。
院牆上的弓弩手使勁了眼睛,街口的石板路在霧裡化一片模糊的灰白,別說人影,連昨日立在街角的石獅子都只剩個朦朧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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