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的紋路在他的手掌接的地方匯聚過來，像一群被吸引的魚。
然後屏障裂開了。
裂口的大小剛好夠一個人過，邊緣整齊，銀的紋路在裂口兩側形了兩道明亮的軌跡，像在為他引路。
“它在迎接你。”舟禾瑜的聲音從後傳來。
林意邁步走了進去。
腳踩在真實土壤上的覺，和他這一百多年來踩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那顆黑暗星球上的地面永遠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要麼是鬆的腐質，要麼是堅的樹。
這裡的地面是活的，土壤顆粒在他的鞋底下微微下陷，然後在他抬起腳的時候又彈回來。
有極其細微的噼啪聲從土壤深傳來，那是微生在分解有機的聲音。
有風從遠吹來，帶著菌和銀果實混合的獨特氣味——像雨後的森林，又像剛翻開的新土。
林意站在原地，閉著眼睛站了很久。
舟禾瑜和沈念穿過屏障站在他後，誰都沒有出聲打擾他。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林意睜開了眼睛。
“走吧。”
蟻巢的口是一個半人高的拱形口，口兩側的土壤被螞蟻的分泌加固過，表面得像陶瓷。
口的邊緣站著兩排工蟻，一不，角整齊地向後著頭部——像是在列隊。
林意彎下腰，鑽進口。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寬敞。
他本來以為需要爬著進去，但實際上通道的高度足夠他彎著腰走，寬度更是能讓兩個人並排過。
通道的牆壁上覆蓋著那層銀的分泌，散發著微弱的熒，把整條通道照得通而和。
走了大概五十步，通道忽然向下轉折。
轉折之後的空間豁然開朗。
林意走進蟻巢主腔室的時候，那隻大螞蟻已經從最深的腔室裡出來了。
它就趴在主腔室的正中央，五倍於普通工蟻的型讓它在蟻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它的背甲上，那些銘文紋路正在緩慢地流轉著銀的芒。
每一次流轉，芒的就會從淺銀變深銀，然後再變回來——像在呼吸。
它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整塊黑曜石般的表面。
但它確實在看著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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