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骨堆積的方式表明他們是被塞進去的，在還活著的時候被塞進去，然後和神像一起被鑄了青銅。
持杖的那尊神像完好無損，神像的眼睛被挖掉了，留下兩個空的眼窩。
從空裡垂下兩極細的青銅，線一直垂到豎井深，沒那片倒懸的時間黑暗裡。
線在微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深輕輕拽它們。
念頭分站在神廟口前面，金右眼的芒照亮了神像腳下一片區域。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灰燼不是青銅的，是黑的，偶爾夾雜著幾片沒有完全燒盡的某種的殘片。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極其古老、極其淡薄、但依然能分辨出來的焦臭。
有什麼東西在這裡被燒過。
燒了很久，燒到連青銅神像的腳面上都融出了幾道垂掛狀的銅鏽印痕。
然後念頭分忽然往後連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口的邊緣。
他的金右眼劇烈地閃爍著，頻率快到林意從未見過。
他的臉——如果念頭分能算有臉的話——從正常變了鐵青。
“我聽到了。”
念頭分低聲音：“我聽到你腦子裡剛才在想什麼。你剛才想的是——兩尊神像中間那個口夠不夠一個人走。”
“那又怎麼了？”
“這個念頭不是我產生的！我他媽是你的念頭分，你產生的念頭我才知道。”
“但這個念頭不是從我這邊出來的，也不是從你那邊主產生的。”
“它是被塞進來的。被什麼東西塞進你的意識裡，然後我作為你的念頭分才共到。”
“我們離神廟口越近，思考就越被它影響。剛才讓你覺得‘口夠一個人走’從而讓你繼續往前走的那個念頭——不是你自己想的。”
“是神廟裡面那個東西替你想的。”
林意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他重新審視自己往前走的整個決策過程——從踏這個豎井開始，一切順理章。
發現了這座神廟，判斷出神廟下藏結構是詭異的源頭，決定靠近觀察。
但他沒有想過“為什麼要靠近觀察”。
這個想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從他的“好奇心”裡？
但好奇心已經被他切給了念頭分。
他現在做決定靠的是理，而理的選擇應該是先退回去，用神力遠距離掃描，而不是直接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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