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他的眼神是溫和的,卻也是冰冷的。也許是出和經歷,又或者是久居上位,本人又非常睿智,擅謀人心,他看人一貫揣中帶著疏離。
可是……他今天的眼神,怎麼會那麼和呢?和到一度讓自己恍惚覺得,與他相在二十年前。
“不知顧將軍要問什麼?”奇怪歸奇怪,謫言還是很快收斂心神,揚笑問道。
顧崢突然又定定看著,那眼神千變萬化,和、沉痛、不捨、憐惜,就在謫言快不了那注視的時候,他發問了。
“半年前,曾聽林姑娘提起過顧清和,李錦忻,還有……樂正瀠這幾個名字。”他最後一個名字聲音說得極輕,輕到讓謫言清楚地察覺到了他的痛苦和迴避。
“不知道,林姑娘是如何得知這幾個名字的?”顧崢道:“你認識們嗎?”
到底,是生了疑心啊。
謫言微微一笑,回道:“李大巫是最先知道的,但在此之前,我並不認識,我林家得來的訊息是此人是妙書門主元瑩,家裡有巫公指著畫像說長得像李錦忻,後來便又聽他們說了李大巫的事兒,只那時候,也未曾料到,他們二人,會是同一人。”
謫言並不打算對他說實話,是以半真半假道:“調查李大巫的時候,知曉了顧家的一些秘聞,樂正瀠和顧清和的名字都是那個時候知道的,這也實屬意外,倒並不是故意探知你顧家的事兒,半年前的事兒,顧將軍就當謫言不懂事兒吧。”
“你撒謊!”顧崢聽說完,直言不諱道。
謫言被他穿倒也不慌不忙,只是加深臉上的笑意問道:“顧將軍不信?”
“不信。李錦忻和樂正瀠嫁顧家的事兒,算不得什麼秘辛。他們的事兒,想調查並不困難。”顧著說完,又定定看了眼帶著瑕疵的眉目,說道:“這顧清和的事兒……”
“呵呵,我還當顧將軍想哪兒去了呢?”謫言截斷顧崢的話茬道:“顧清和此人,未登你顧氏族譜,的存在也未得旁人知曉,甚至連慕容氏你們都一直瞞著。天底下更是有人知,你顧家的嫡,正是這個甫一出生,剛得了姓名,其名便顯現建木水鏡之人吧?”
顧崢臉微變,謫言繼續道:“這個孩,存在過的痕跡,被你顧家掩蓋得一乾二淨,不一痕跡,所以,我能說出的來歷,你便認為我撒謊,是嗎?”
顧崢仍舊不言,只定定瞧著。
謫言抬頭看了眼不遠的城門和一旁的日晷上的木針指向,視線轉回顧崢的面上道:“顧將軍,一個人的痕跡可以被人為掩蓋,也可以被歲月消弭,但是,天地知道來過,巫族知道來過,死,魂未滅,即便一痕跡也沒有,我林家,我林謫言,想要知道的名字,並不是難事。”
言罷,轉朝馬車走去。
“我沒有撒謊,這是我的知無不言。顧將軍信不信。”
後的顧崢,一直都沒有再開口。
就在謫言的一隻腳踏上馬車時,的後,響起了極為輕淺的一句“囡囡”,腳步一頓,險些從馬車落下來。
“顧將軍是在我嗎?”穩住心神回頭,臉上的笑有些微的晃:“‘囡囡’這個稱呼,似乎是你們雁國稱呼小孩的稱呼,我們東國沒有這麼的。”
顧崢一步步走近,謫言注意到他的眼眶通紅,像是竭力忍著巨大的痛苦一樣。謫言看他一點一點,艱難地在臉上扯起笑,對著道:“林姑娘沒生過孩子,自然不知道,為人父母者,無論自己的孩子什麼時候離開自己的,只要再見到面,總能看出來的。”
“顧將軍莫說大話,夜煞是顧清寧的事兒,你還是得了我提點的呢。”謫言笑著說道。
顧崢上下打量著,注意到在袖袍中的手微微抖,面上的笑深了的同時,眼眶也越發紅了起來。
“也有不確定的時候。”顧崢道:“我戎馬半生,名權利都有了,不過,我並不是個功的人,尤其,不能算是一個好父親。”
“不知顧將軍跟我說這些是何意?”謫言注視著顧崢的眼神,那裡頭除了溫和,其餘空空如也。
“沒什麼。”顧崢笑了一下,自袖中掏出一本黃鐵相間之的文書道:“這是陛下親寫的通關文書,比一般的府城文書都管用。”
當然管用,這和的燈籠一樣,可以在雁國橫行無阻啊。平常這些事兒都是兕心和碧蘿等人幫著打理的,出行匆忙,只帶了畫眉姑姑給準備的府城文書,那文書過城門得換,很是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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