謫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時辰後的事兒了。
是被一陣陣的嚎哭和大喊聲給驚醒的。
“快點—!”
“這邊的快出來了!”
雪崩停止之後,兕心就將背到雲巔的山腳安置,自己則和碧蘿修竹一起,加了營救被掩埋的巫族。
兩萬多的巫族,死傷了大半。
無數巫族在無法挖開掩埋自己親族的雪時,或是挖出了早已沒了呼吸的親族時,那些痛哭哀嚎如在瞬間,讓謫言恍若自己,置地獄。
見過死人。戰場上的橫飛和斷臂殘肢,比這兒要可怕得多了。可是彼時硝煙雖盛,四方大陸卻是同心同德,為了對付巫。對世道慘象再不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徹心扉,肝腸寸斷。
痛苦的,渾如住進了齧噬人的蛇蟲鼠蟻,一點點從的骨髓慢慢啃噬著的,一點點將整個人的覺知齧噬在這殘冰冷的世界中。
昔日只要出現,巫族必會投來恭敬目的場景,這次沒有出現。這讓有機會,將周遭的一切,都細細看在了眼中。
無知無覺,腳步僵地朝前走著。痛哭的巫族,慌刨雪的場景。絕的嚎,急切的臉龐,如一幕一幕晃的畫,出現在眼中腦海。
及膝高的雪將的裹住,拔了好幾次都沒有拔出來。蹲下,像個行為木僵的人偶那樣,一點一點,撥著自己腳邊的雪。
“啪嗒—!”一聲,的手在瞬間到了一個。
僵的神經慢慢回神,回過神來,立刻手腳並用,挖了好一會兒雪下才了左邊的半個。
急了,手上的作更快。可挖來挖去,也挖不到對方的臉,手腳越來越快,蝙蝠扇出袖間,掉落在雪上。
又是恍然驚起,急急撿過雪上的扇子,帶著滿手的冰雪,朝腳下的土地狠狠一扇。雪花拂開後,那雪下出了十多個人的。
層層摞摞,像被隨意扔進坑活埋的那樣。
“主子。”兕心聽見腳步聲的異,從救援的地方趕了過來。待看到面無表看著腳底下十多首時,知道心肯定是不好的,便勸道:“別看了。”
謫言恍若未聞,探出手指,開始在那些的鼻翼上探起。
“主子—!”兕心紅著眼眶拉。一個側讓過,手指探出第一,便頓住了。
沒有呼吸。
第二。沒有。
第三,第四……挨個兒探過,心從期待變得驚詫恐懼到小心翼翼,到冰冷到和邊的雪一樣寒濯,直起的同時,心又突然像跌落了油鍋一樣,煎熬翻滾,帶著沖天的怨氣恨意。
恨不能!
恨不能!
立刻將這世道全都毀了才好!
死死住手中的扇子,心魔所擾的靈翻湧,罡風突起,兕心察覺不對勁兒便驚呼道:“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