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凝神在掌心散發著苦的清香,如同學院空氣中瀰漫的那若有若無的植氣息。袁方最終沒有喝下它。他將杯子輕輕放回床頭櫃,目從旁邊那枚散發著不祥的黑金屬薄片上移開。現在不是冒險的時候。源質視野的核心如同碎裂後又強行粘合的琉璃,脆弱不堪,任何一點神衝擊都可能讓它徹底崩碎。暗牙留下的東西,是毒藥,也可能是鑰匙,但絕不是現在能的。
當蘇教授再次出現在病房門口時,袁方已經掙扎著坐了起來,靠著床頭,臉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渾濁和劇痛被強行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審視的平靜。
“覺如何?”蘇教授依舊是那副溫婉平和的樣子,彷彿之前病房中那場關於錢多多去向和暗牙的沉重對話從未發生。
“可以走了。”袁方聲音沙啞,言簡意賅。
蘇教授點點頭,沒有多問,轉引路。袁方忍著大腦深殘留的鈍痛和的虛弱,腳步有些虛浮地跟在後,踏出了這間充滿和線和植清香的病房。
門外的景象,與病房的寧靜截然不同。
一條寬闊、明亮的長廊。地面鋪著溫潤的暖白石材,潔如鏡,倒映著頭頂模擬自然天的和源。長廊兩側,是高大的、如同水晶般明的落地窗。窗外,不再是單一的花園,而是一片令人歎為觀止的景象。
他們似乎位於一座巨大建築的部高。過長廊的窗戶,可以俯瞰下方如同巨大碗狀結構的部空間,被劃分幾個風格迥異、涇渭分明的區域。
“這裡就是學院的核心教學區——‘永珍穹頂’。”蘇教授溫和的聲音如同導遊解說,指著下方,“學院據天賦型別和研究方向,劃分為五大院系。”
指向最靠近他們長廊下方的一個區域。那裡綠意盎然,建築如同與自然環境融為一,巨大的玻璃溫室裡生長著形態奇異的發植,空氣中瀰漫著眼可見的、如同薄紗般的翠綠生命能量暈。一些穿著淡綠制服的學員安靜地穿梭其中,有的在照料植,有的盤膝而坐,周散發著和的治癒波。
“那是‘生命之泉’院系,也就是你之前休養的地方所屬的院系,主攻治療、生命恢復、植親和類天賦的引導與研究。他們負責整個基地的生命保障和傷患救治。”蘇教授解釋道。
接著,的手指移向旁邊一個區域。這裡的建築稜角分明,充滿了冷的金屬質,巨大的天訓練場上,各種能量護盾閃爍著芒,模擬著各種惡劣環境和戰鬥場景。穿著深藍作戰服的學員正在其中進行高強度的對抗訓練,能量撞的轟鳴、矯健的影、凌厲的眼神,隔著玻璃都能到那撲面而來的鐵與肅殺。
“‘磐石壁壘’院系,戰鬥系。”蘇教授的聲音依舊平和,但看著下方那些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學員,眼神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培養基地的武裝力量核心,專戰鬥、防、能量掌控類天賦的實戰化訓練。他們是基地安全的基石。你的同伴恢復後基本都安排在此,他們可以自由出基地。”
袁方的目掃過那些學員,其中幾個上散發出的能量波讓他都到心悸。方真正的銳,絕非“狼巢”裡那些普通士兵可比。
再往遠,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區域。建築如同巨大的金屬魔方,表面佈滿了複雜的能量紋路和觀察視窗。無數穿著白大褂或灰制服的研究員在裡面忙碌,各種的儀閃爍著幽藍的芒,巨大的全息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著令人眼花繚的資料流。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冰冷的邏輯和解析的氣息。
“‘邏輯迴廊’院系,研究系。”蘇教授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裡是知識的熔爐,天賦核心解析、蹟科技破譯、能量場建模、汙染機理研究……所有未知的奧秘都在這裡被拆解、分析、重構。謝院長就是這裡的實際掌控者。”
袁方看著那些冰冷忙碌的景象,想起了“狼巢”裡那些掃描自己的幽藍探針。研究系……恐怕是所有院系裡最不把人當“人”的地方。
蘇教授的手指向了更遠一個相對安靜的區域。建築風格更為和多變,有的如同展開的書卷,有的如同共鳴的音叉。穿著米白或淡青制服的學員或是在冥想,或是在進行著複雜的符文繪製和神力引導練習,或是控著各種輔助械。
“‘靈犀之橋’院系,輔助系。”蘇教授的聲音帶著一自豪,“神連結、心靈應、語言通曉、能量引導、環境知……所有非直接戰鬥但至關重要的輔助類天賦,都在這裡得到最系統的培養和開發。王磊同學的神連結天賦,如果能得到這裡的系統引導,潛力將不可限量。”若有所指地看了袁方一眼。
袁方心中微,但臉上不聲。輔助系……看似溫和,但蘇教授自就屬於這個院系,其心靈和神掌控能力,在靜滯室和“狼巢”中都展無疑。溫的面紗下,未必不是更深的控制。
最後,蘇教授指向最邊緣、也是佔地面積最大的一個區域。那裡充滿了生活氣息,有整齊的農田(種植著發或變異的作),有冒著蒸汽的加工廠,有繁忙的資調配中心,甚至還有類似集市的地方。穿著土黃或褐工作服的學員和普通人在其中勞作、易。
“‘基石之壤’院系,生活系。”蘇教授的語氣帶著一種務實的溫和,“食生產、水源淨化、能源供應、資流通、基礎建設……維繫整個基地運轉的基石。沒有他們,再強大的天賦者也無法生存。這裡也接納了許多沒有覺醒天賦,但擁有一技之長的普通人。”
五大院系,如同的齒,在“永珍穹頂”這個巨大的生態中咬合運轉。看似分工明確,秩序井然,如同一座真正的象牙塔庇護所。
但袁方的心,卻越來越冷。
這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是更加森嚴的等級和掌控。從救死扶傷的生命之泉,到鐵肅殺的磐石壁壘,再到冰冷解析的邏輯迴廊,然後是看似溫和卻深不可測的靈犀之橋,最後是支撐一切基石卻於邊緣的生活之壤。每一個院系都是基地這臺龐大機不可或缺的部分,而每一個其中的人,都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零件。
“學院……真是個好地方。”袁方看著下方秩序井然的景象,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緒。








